大明重启:年方三岁,登基称帝

第173章、中原问鼎(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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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守才并不了解朱慈炅与福王朱常洵之间微妙的关系。皇室亲情,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叔祖和侄孙的血缘关系当然很近,但福王和朱慈炅的亲爷爷争过大位,福王老娘和朱慈炅爷爷的死也脱不了干系,最后,福王老娘试探幼主,实际也是被朱慈炅的人饿死的。 朝中大臣没有一个敢跟福王走得近,便是隔了一层的福世子,南监国朱由崧,在朝堂上也非常孤立。 所谓的皇室一家亲,全是《通报》的功劳,真实的关系只有天知道。朱慈炅连更亲的五叔信王朱由检都全方位提防,更别说福王了,惠王也是朱慈炅的六叔祖,一到河南就挨小孩骂。 皇室真正让朱慈炅放心的只有五叔祖瑞王朱常浩,但瑞王身边一样有朱慈炅的后手,瑞王本身也非常谨慎,他基本不会主动向朱慈炅推荐人才。 皇室能够毫无顾忌向朱慈炅推荐人才的,大约只有一个小潞王朱常淓,就是朱常淓眼里的人才,全TMD是艺术家。 对国家没什么卵用,一个个脾气还挺犟,哪怕在朱慈炅面前都显得高人一等的样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优越感。 随后,朱慈炅依次接见了张凤翔、王象晋、来复、颉鹏、秦乐天、孙元化、罗纲国,主要都是三个问题,如何治水,如何防旱,如何施工。 作为工部出身,专业人员的张凤翔、王象晋、来复、颉鹏都能轻松过关,都是进士,朝廷也有这方面的应对经验,所以这四位表面上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不过,他们有个共同观点,治黄是为了防涝,想要同时实现抗旱不太现实。 在河南防旱工程的问题上,张凤翔希望发动士绅、方便组织,王象晋又要求恢复和征调匠籍,来复提出了动员徭役减少支出,颉鹏希望减小规模缓慢施治,都不太合朱慈炅的心意。 秦乐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陛见,有些失格。他对治水、防旱、施工都是照本宣科,其实都没有什么见解,一心只想向朱慈炅推销黄河分流计划。 他的计划倒是井井有条,但朱慈炅感觉这个人企图幸进的心思暴露得一览无余。刘鸿训怕是走眼了,或者这个人就是欺朱慈炅太小,什么也不懂。总之,朱慈炅对他的印象很不好。 孙元化有些意外,朱慈炅以为他是军事家,没想到真是屯田专家。他对新作物推广还颇有心得,因为他发现了割掉红薯藤后的红薯更大。 孙元化对技术方面也有研究,颇有点科学家的模样。他居然学会了利用气压取深水,他发明的木制压水机,换成铁制就是后世农村还在用的东西。这东西对抗旱太有用了。 这又是一个放在了错误位置上的大明人才,孙元化凭什么指挥打仗,他应该在户部在工部,还好自己问了徐光启一嘴。朱慈炅不知道,这是徐光启最后一次给他上书。 孙元化还提出了民间抗旱的方法,给庄稼搭草棚,使用叶面喷洒而不在地里浇水,都能够有效应对普通旱灾。虽然未必能应对连年大旱,但肯定有用,朝中这帮进士就没一个知道。 朱慈炅对孙元化和秦乐天观感大不一样,其实也是朝中有没有人的问题,秦乐天的举主刘鸿训已经不在了。 朱慈炅本来对风水大师罗道士没有什么好感的,纯粹是给黄道周面子,接见了一下,结果也有意外收获。 罗纲国有一项技能,他能根据表面土壤判断地下有没有水,据说他的徒弟们都会。袁崇焕当年行军都要把他带在军中找水,孙承宗、袁可立也用过他。 这让他在北京还混出了名声,魏国公徐弘基搬到北京,就是他亲自出手,给徐家安排朝向、位置,指导改造工程,据说可保百年富贵。 朱慈炅听完只想笑,自己救下大明,徐家才有百年,救不了,徐家跟朱家一起玩完。没想到徐弘基还信这个,人家定国公府邸也不差,都姓徐,搬个家还修东修西,这么有钱借点给朕。 一下午,朱慈炅都在见人,直到傍晚刘泽深完整视察完虞城这段黄河大堤回来,朱慈炅才有时间挪动屁股。 刘泽深牵着朱慈炅上了河堤,他们身后是方正化、王坤、邱致中、谭进和黄锦、葛寅亮、张国维、黄守才,更远处还有吴三桂、曹变蛟他们。 今天是阴天,看不到夕阳,酉时三刻了,河对岸还有号子夯土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做给朱慈炅看的。漫天尘土,朱慈炅也看不清,累了一天,你们还喊这么大声,不饿吗? 朱慈炅皱着眉头转身,四下张望了一下。 “先生,怎么朕没有看到柳树,这一段都没有吗?” 刘泽深看向葛寅亮,葛参政连忙上前一步。 “应该是先前垒堤都取用了。陛下放心,河防无小事,明年开春一定补种。” 朱慈炅停住脚步,深深的呼吸了一湿润的河风。 “葛卿,你知道徐州大堤怎么溃的吗?” 葛寅亮愣了一下。 “陛下,不是说建奴潜谍勾结白莲妖人挖的吗?难道还有内情?” 朱慈炅面露苦笑。 “建奴动手的地方都是方便行动的地方,这些地方为什么方便行动?是因为这些地方,本来就被破坏了啊。 先是防洪林,你偷砍一棵,我偷砍一棵,凭什么你家可以砍,我家就不能砍?然后就是这些熟土,今天我家搭灶台需要两篓,明天你家补墙裂需要三篓,反正这么高这么多,垮不了。” 葛寅亮脸色大变,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朱慈炅悠悠叹息。 “是百姓愚昧吗?不是,是朝廷的教化不足,是士绅的知识垄断,是乡里的人情世故。朝廷历年来花费在这两条大堤上的银钱、人力、物力不计其数,每次修堤就有人赚得盆满钵满。 所以,这些人甚至会故意纵容破坏,不溃堤不死上几百上千人,朝廷怎么拨钱嘛?淹了地,正好又可以土地兼并。 都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先生,葛卿,我大明河堤上,到底还有多少蚁穴鼠洞?若管不好,这两条大堤,再修一万年也一样会垮。” 身后众人全部神情凝重,一时,河堤上只有猎猎寒风翻动朱慈炅龙纹披风的声音。 张国维上前一步。 “陛下,臣请立河堤法。凡河堤上每棵树苗都建档编号,就算枯病,也要见到残枝。 凡盗树者立斩,全家发配。不能查明者,斩护堤里长,全家发配。失三树以上,乡县考劣。失十树以上,斩乡长,全家发配。失百树,斩县长,全家发配。 堤土流失,同此例。巡堤次数严格记录,里巡每日一次,乡巡三日一次,县巡十日一次,府巡十五日一次,省巡一月一次,巡河军交叉,汛期要求每一段大堤上都必须有人。” 刘泽深苦笑着叹息了一声。 “有严法还是要有教化,要让黄河两岸的每个人都牢记,这河堤事关他们每个人的生死,不要贪小利,最终害的是所有人。老臣觉得,宣令官应该发挥重要作用。” 朱慈炅笑了笑。 “不用那么紧张,朕很好说话的。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说到这黄河,朕听说黄河鲤鱼比较有名,可惜,朕这次没有带钓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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