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重启:年方三岁,登基称帝

第672章、菱洲说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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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瑞图心中抖了一下,《朕问》是大明每官必读的东西,新礼在北京一样要讲,最近的《圣理》一书已经出版,其内容更是被纳入官考,你可以不通四书五经,但不能不通《圣理》。 张瑞图对这个事十分抗拒,《朕问》百多期,他投了三十多篇文章,但只发表了五篇官样文章。张瑞图主张将三纲五常和忠孝节义纳入《圣理》,但他的文章没有被天工院采纳。 不过,张瑞图是特殊的,因为他是帝师,所以他的每篇文章都会上报给朱慈炅。张瑞图在朝,他的理念会被束缚,在野那他想就说啥说啥,而他的帝师身份会造成无数麻烦。 张瑞图其实懂朱慈炅的意思,这个问题是警告,不要乱说话。政治包袱他可以抛弃,但思想包袱就真的纠结了。他抚摸着茶碗,但没有喝。 “先帝实录,倪汝玉出身天工院,他应该会按照陛下的意思很好的处理,成书应该快了。说到冲突,老臣可以闭嘴,但陛下真的以为权力就可以避免冲突了吗?” 朱慈炅眼神锐利,语气不容质疑。 “朕不惧冲突,朕的士兵全是皇民子弟。朕说了,大明不与士大夫共天下,大明与黎庶共天下。朕接手的大明是个病人,身上长满了脓疮。 书院与科举都废了,天也没有塌下来。地方宗族和士绅霸权是未来必须要挤破的东西,财富被你们掌握,话语权也被你们掌握,没有那么好的事。这是病,得治。” 张瑞图眉头紧皱。 “陛下如此仇视士绅,就真不怕天下大乱吗?” 朱慈炅笑了。 “不怕,朕若不敢先死,大明就要先亡。 无需多久,当大明蒙学、中学体系培养的孩子进入官场,朕把这天下翻个个都没有问题。大明之变实际就是士绅之变,当圣理传遍天下,这就是无可阻挡的未来。 士绅的前身是世家,当初的世家怎么顺应时代的,今天的士绅就需要怎么变革,工商是朕指给你们的出路。不走,只会逼出黄巢。” 张瑞图看着对面的朱慈炅久久不语,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目光低垂。 “金权一案,天下不安啊。” 朱慈炅托腮从鼻孔里喷出龙息。 “是吗?那也是朕先不安。宫中都遍地瘦马了,公主之子都能横死街头了,货币主权竟然区区商人都想插一手。这究竟是谁家之天下? 朕不是不要大局,是退一步便无立锥之地了。朕左手握刀剑,右手写圣理,天下人想要什么样的天子,他们自己选。” 张瑞图叹息了一声。 “老臣明白了,老臣回家大约也就练字画画,不过福建穷啊,天下都说陛下生财有道,不知道陛下能否指点一二?” 朱慈炅愣了一下,老家伙,忒无耻。 “老师是晋江人啊,那里靠海,首要是提防台风。晋江是个好地方,听说那里盛产烧制玻璃的优质砂,老师回乡前可以去皇店司买份专营权,回乡后找找。 玻璃的用途还有很多没有开发出来,而且泉州也是重要的港口,海贸繁荣,销售也方便。不过,朕可提醒老师,不要拖欠工人工资,要依法纳税。” 张瑞图连忙拱手。 “老臣记住了,多谢陛下指点。” 朱慈炅挤出微笑。 “朕还要多谢老师指点呢。还有一事,万历四十八年,皇祖父升老师为左春坊,这应该是老师仕途跃升的起点吧?” 张瑞图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 “算是吧,不过不同于陛下事功,以前在翰林院也是积攒资历。” 朱慈炅已经把大明的储相之地从翰林院移到天工院,作为翰林出身的张瑞图心中是有看法的。但朱慈炅这次似乎没有听出张瑞图的言外之意,目光注视在张瑞图献的《帝鉴图说》上。 “你由翰林而春坊,皇祖父应该是见过你的,红丸案你应该知道吧?” 张瑞图眉心跳动。 “老臣的确见过光庙,但事发时,老臣已经是先帝臣属。陛下为何重提此案?” 朱慈炅手指敲击桌面,嘴角含笑。 “天启八年,崔文升已磔,李可灼已斩,彼时朕刚登基,手段不够敞亮,皆是秘密处置。前些时日,韩爌来给沈瑜求情,朕突然想起当时办理红丸案的人就是韩爌。 金权案发配了三万多人,朕预备的新六卫几乎都没有出动,所谓的士绅一体,也不过是纸老虎。 大明皇帝一条命,只值一个小官一个太监太便宜了,而且还是时隔八年。所以朕打算明正典刑,帝暴崩,当殉一相族,此应为大明成例。老师认为,以朕今日之力,可做不可做?” 张瑞图面色瞬间惨白,如遭雷击。灭韩爌一族? 他心中急转:小魔帝这是膨胀了!金权案虽牵连甚广,但终究以经济犯罪;若诛韩爌全族,那是以"弑君""谋逆"论处,性质截然不同。 韩爌乃四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此举必将引起东林党人疯狂反扑,江南士绅集体震恐。这已不是的政治,是疯政! 韩爌求情固然不妥,你已经夺了人家官身了,还要杀?这不是没事找事吗?纯属瞎找理由。 但张瑞图很快也明白了朱慈炅的心思。这是杨清案的后遗症,因为朱慈炅查出宫中有大量的人和外面勾结,安全感严重缺失,所以想要杀一个够分量的人来震慑天下。 大明成例,也就是说,朱慈炅如果暴毙,继位者不管是谁,都要杀一个阁老家族来陪葬,这他妈的太不讲道理了。 张瑞图和韩爌没有什么交情,甚至还有敌意,他死不死的张瑞图不在乎。但是,小魔帝今天这样问他,就是要他张瑞图发挥余热,顶下这口从天而降的巨锅。 老夫都退休了,你这是要榨干最后一滴血吗?一个玻璃厂就打发了,不干,绝对不干,绝对不能干。 老夫已经可以盖棺了,谁也不能否认老夫重启帝师的身份。但这事要是做了,已经不是什么奸臣不奸臣的问题了,死了都要被人挖坟,绝对钱龙锡第二。 张瑞图胡须颤抖。 “陛下若深恨韩爌,赐杯鸩酒即可。明正典型,这不可能做到。工商初兴,老臣的意见还是镇之以静为好。韩某人冢中枯骨,不值得陛下万金之躯动手。” 朱慈炅微微挑眉,什么朕动手?不是应该你出面弹劾,三法司会审吗?老东西装糊涂是吧? “唉,也是。起龙师兄都说朕短命之相了,老师真忍心白发人送黑发人?” 张瑞图没有犹豫,起身跪倒。 “陛下,此事绝不可行,有损陛下仁德。” 朱慈炅也站起身来。 “朕还要过几天才满七岁呢,哪里来的仁德?不都是老师教的。” 亭中一片死寂。张瑞图跪伏在地,脸上不知是哭是笑。 朱慈炅这话说得没错啊,自己致仕前劝了小皇帝一番,然后把韩爌一家劝死了,外面一定这么说。 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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