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刺目的猩红！ 四周的景象好似被泡在红色海洋中，一切都变得不真切。 “嗬......嗬嗬嗬哈哈哈哈......” 怪异扭曲的笑声中夹杂着哭腔，小丑的妆容早已哭花，油彩如同腐烂的汁水从他脸上滑落。 他双手死死掐着依依纤细的脖颈，那脆弱的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依依......死了。 死在了小丑的怀里。 小丑抱着她的尸体，鲜红而夸张的红嘴唇上扬，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白野注视着小丑那几乎被血丝贯穿的双眼，他终于知道为何天地一片猩红。 因为这是小丑的记忆，他是透过小丑的记忆在观察，而此刻，小丑眼中一片猩红。 “哇......”小橘子突然大哭起来，“依依姐姐......死了！” 白野面色微沉，果然猜对了，依依还真是幽灵小丑杀的。 怪不得他不敢回忆，一直在逃避。 他没有想到，自己身边的朋友中，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变态。 像李左、萧老弟、飞镖人他们，虽然怪，但至少不是变态，而且也是真心相交。 唯独幽灵小丑，他似乎永远戴着小丑面具，没有人知道面具之下隐藏着怎样的灵魂。 他们确实共同经历过不少风雨，可谁又能确定，小丑有没有将他们当做朋友呢？ 画面轰然破碎，四周归于黑暗。 白野沉默向前，他已经不打算感化幽灵小丑了，而是决定物理感化。 这样的人，不配屹立在神的左右。 其实在得知幽灵小丑成为新人类时，他便隐隐猜测，对方可能是背叛了。 小丑投靠了审判长，所以才会成为新人类并活了下来。 也许他不是因为怕死而背叛，而是因为不愿直面这段痛苦回忆，所以选择成为新人类，选择忘记真实的依依，继而拥抱着虚假的依依，自己幸福的活下去。 现在看来，猜测或许成真了。 白野并未立刻出手，他需要通过幽灵小丑的记忆，了解当年的真相，榨干对方最后的价值之后再出手。 他带着哭泣的小橘子一路向前，想找到十年前的久远记忆。 走了不知多久，四周模糊的记忆画面中，人影多了起来。 虽然看不清，但通过数量可以大致判断。 十年前能有如此多人数的记忆，想必就是审判日，北邙人类与审判长的大战。 他轻触画面，眼前场景瞬间变化。 “呀！”进入画面的小橘子面色惨白的惊叫，“好多死人！” 满目疮痍的大地上，横尸遍野！ 尸体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是一处战场，万木林战场！ 熟悉的画面让白野思绪翻飞，他目光复杂的扫视，很快便见到了悬浮于半空之中的巨大黑球。 那是审判长的神之领域——【众生归渊沉沦天.神明喻】！ 黑球之下，令人绝望的战场之上，小瞳已经倒下，骑士铠甲碎裂，半截纯银十字剑倒插在脸颊旁。 而那双黄金瞳也彻底黯淡。 紧接着，他看到了李右和厉枭。 李右缠绕在右手的绷带如白蛇狂舞，紧紧缠绕住周身，在极致的痛苦下，他艰难挪动步伐，毅然决然的扎入黑球之中。 “野哥，这次换我来救你了！” 厉枭依靠着半截火车头，应龙修长优雅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他笼罩。 可他依旧在笑，随着脸部肌肉的变化，那半面龙纹像是活了过来。 “你的勇气源于盔甲，而我的勇气......与生俱来！！！” 哪怕濒临绝境，他们依旧在战斗。 尸体堆中，幽灵小丑压低身子，透过尸体的缝隙，紧盯着远处的那一袭深棕色大衣身影——审判长的分身。 深棕色大衣身影平静屹立，哪怕身上有数道深刻入骨的剑痕，他依旧气势惊人，如主宰凡间的神明。 幽灵小丑死死的攥紧拳头，目光在厉枭等人身上扫过，眼中的焦急与愤怒几乎要抑制不住。 可就在他将要冲出去时，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看向一旁的空气，眼神柔软下来。 “依依，我......我带你逃吧。” 依依没有走，只是爱怜的注视着他，冰冷的手掌轻轻拂过那张油墨重彩的脸。 “小川，我不想你为了我，做出违背自己内心的决定。” 幽灵小丑眸光一颤：“可......” 依依的指尖轻轻抵住他的唇。 “我知道你不想我死，可我不想你不快乐，永远活在后悔与内疚之中。 虽然你从未说过，但我知道，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里，你很快乐。 你们一起喝酒，一起战斗，一起打闹......他们不会嘲笑你，更不会将你当成疯子。 你的脸上不再是画出来的假笑。 和我在一起时，你是为了我而活，但和他们在一起时，你是在为了自己而活。 我知道你爱我，可我也爱你啊。” 泪水止不住的从依依眼角划过，她轻轻抹去幽灵小丑的泪水，哽咽道：“我已经死了，我不想你为了我这个死人，而抛弃活生生的朋友。” 现在，你的朋友需要你，不是吗？” 幽灵小丑的妆容被泪水哭花，油彩混着眼泪流下。 “可是......就算我站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不是审判长的对手......” ....... 满目疮痍的战场上，一袭青衣身影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他脚步踉跄的拦住了审判长的去路。 审判长平静的注视着他，“你的同伴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只剩你一人，又何必苦苦挣扎？ 有意义吗？” 萧一用剑支撑着身体，满是血污的脸上挂着略带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手掌用力拄着剑柄，缓缓站直了身躯。 “我曾经也这样问过我师父，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的吗？” “哦？” 萧一咧嘴一笑，被血污覆盖的眼眸亮的吓人，一如当年的疯乞丐——【大侠.陈守安】！ “他说，当你站出来的那一刻......便是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