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这里，好像是大小姐她们家的公司吧？” 叶诚眉头一挑，戳了戳自己光滑的下巴，视线越过东方知夏，朝着大厅四周认真观察。 没看错。 前台后面挂着沈氏集团的标志，墙上还有沈家这些年投资项目的介绍，附近路过的员工胸前也全是沈氏集团工牌。 叶诚转身走出大厅，站在玻璃门外仰起脑袋。 巨大的沈字招牌挂在外面。 灯光明亮。 货真价实。 “奇怪，没错啊，就是大小姐的公司啊，怎么会长大人在这里？” 叶诚重新走进大厅。 东方知夏坐在休息区，面无表情看着他。 叶诚又退了出去。 看招牌。 低头思考。 再次进来。 “会长大人，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东方知夏：“……” “这里是沈氏集团。”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找你。” 叶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重新退出大厅。 东方知夏额角轻轻跳了一下。 叶诚站在门外，左看看，右看看，又抬头确认了一遍招牌，随后转过身，背着手慢慢走进大厅。 周围员工已经停止工作。 前台工作人员目光跟着叶诚来回移动，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茫然。 这是在干什么？ 检查沈氏集团会不会突然变成东方集团？ 叶诚走到距离东方知夏还有十几米的位置，停下脚步：“会长大人。” “说。” “你在这里等多久了？” “半个小时。” “累不累？” “你觉得呢？” 叶诚叹了口气：“辛苦了。” 东方知夏微微眯起眼睛。 不对。 太正常了。 叶诚越是表现得老实，越是说明这个家伙脑袋里面没有憋什么好东西。 “过来。” “行。” 叶诚点头向前。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落下的瞬间，叶诚身体忽然转向，鞋底在大厅光滑地面上摩擦出刺耳声响，整个人像是早就蓄力完毕的弹簧，朝着大门方向弹射出去！ 嗖！ 前台工作人员只感觉眼前一花。 刚刚还在和东方知夏正常交流的人已经冲出大门，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背影。 东方知夏：“……” 确认公司。 进来。 出去。 再进来。 全部都是障眼法！ 最后这个才是真正目的！ “站住！” 东方知夏猛地起身，黑色高跟鞋踩着地面追了出去。 小秘书抱着蛋糕愣了两秒，也急忙跟上：“等等我呀！” 大厅里的东方家安保人员这才反应过来，呼啦啦冲出大门，沈氏集团的员工互相看了看，又看向脸色逐渐变黑的负责人。 “追吗？” “追！” “追谁？” 负责人沉默半秒：“最前面那个！” 一群人加入追逐。 叶诚冲在最前方，东方知夏紧随其后，小秘书抱着蛋糕在后面噔噔噔狂奔，再往后则是东方家和沈氏集团两边的人。 队伍越拉越长。 一眼看过去，像是某个大型集团组织员工进行夜间马拉松。 “救命啊！！！” …… 大海市另一边。 小号叶诚同样在跑。 衣服被扯得破破烂烂，头发乱得像是刚被雷劈过，原本扛在肩膀上的音响已经不知道丢到了什么地方，只剩下一根电源线挂在脖子上，伴随着奔跑在后面来回飞舞。 “小屁孩，你给我站住！” 杜婉仪在后面穷追不舍。 两个人一个冲下山坡，一个踩着石头跃过水沟，沿途的树枝被撞得不断摇晃，惊起大片已经准备休息的飞鸟。 至于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要从几分钟前说起。 叶诚跑路以后，小号叶诚和杜婉仪又在荒郊野岭相互肘击了八百多个回合。 减速。 暂停。 树藤缠绕。 泥土下陷。 小号叶诚把目前还能动用的梦境手段全部用了一遍，杜婉仪还是活蹦乱跳，甚至趁着时间流速变慢，抓住他的腿往地上砸了好几下。 砰！ 地面多出一个小坑。 小号叶诚躺在里面，眨了眨眼睛。 不对。 非常不对。 他的数值早就已经拉满，就算梦境权限被林白栀限制，单纯比较身体力量，也不应该拿不下一个梦境里面虚构出来的人物。 更何况杜婉仪不是普通的强。 时间被放慢，她能动。 地面塌下去，她能跳。 树藤绑住手脚，她能连树一起拔出来。 不管遇见什么离谱情况，最后都能通过更加离谱的方式解决。 小号叶诚从坑里坐起来，看着不远处正在活动手腕的杜婉仪，脑海中忽然闪过林白栀看见杜婉仪时的反应。 老妖婆。 暴力狂。 正常情况下，梦境人物的一切表现，都会受到梦境主人潜意识认知影响。 现实里的杜婉仪是什么样子？ 徒手打人。 爬墙翻窗。 飞檐走壁。 追着叶诚横跨大半个大海市，哪怕迷路也能阴差阳错追到正确位置。 这位太太在现实中留下来的印象，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够用正常逻辑理解的人。 别人遇见困难，需要想办法解决。 杜婉仪遇见困难，只需要更加离谱。 这种印象落进林白栀的梦里，被梦境规则顺手向上推了一下…… 小号叶诚：“……” 人话就是。 无敌！ 除非直接修改杜婉仪的存在，否则只要进入正面对抗，梦境就会自动补全一个足以让她继续不讲道理的解释。 速度不够？ 变快。 力气不够？ 变大。 时间暂停？ 那就靠身体本能继续抓住不放。 小号叶诚缓缓从坑里站起来，拍掉身上的泥土。 “想明白怎么死了？” 杜婉仪歪了歪脑袋。 小号叶诚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逐渐严肃：“太太。” “干什么？” “你很强。” 杜婉仪嘴角扬起，双手抱胸，一副算你识货的得意模样。 下一秒，小号叶诚转身就跑！ “艹！” “太阴了！” 杜婉仪：“？？？” 打了半天，忽然夸她一句，然后跑了？ “你给我回来！”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小号叶诚冲在前面，杜婉仪在后面穷追不舍，双方速度都快得离谱，偶尔小号叶诚回头扔过去一块石头，杜婉仪抬手打飞，石头立刻击穿旁边一棵小树。 “太太，牢大都跑了，你还追我干什么？” “你和他是一伙的！” “我已经被他卖了！” “那是你们内部矛盾！” “我投降行不行？” “先停下来！” “你先停！” “你停我就停！” “你当我傻啊？” 一大一小越跑越远，很快重新冲进大海市城区。 …… 另一条街道。 叶诚从人行道冲过，鞋底几乎冒烟。 后方追兵越来越多。 东方知夏跑在最前面，外套已经交给小秘书，白色衬衣袖口挽起，齐肩短发被风吹得轻轻扬起，视线始终锁定叶诚后背。 “叶诚，你再跑一步试试！” 叶诚回头看了一眼：“会长大人，你这个要求有点为难人，我不跑就被抓住了！” “站住！” “站住的是傻子！” 叶诚刚刚转回头，前面的街口忽然冲出一个衣服破破烂烂的小孩。 小号叶诚也在同一时间看见他。 一大一小眼睛同时亮起。 “牢大！” “牢小！” 两个难兄难弟在路口成功会师。 没有拥抱。 没有寒暄。 甚至没有停下来。 小号叶诚一个转向，和叶诚并肩往前跑：“牢大，太太无敌了！” “我早就知道！”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提醒你，你会信吗？” 小号叶诚沉默一秒：“不会。” “那不就完了！”叶诚无语。 “再说了，要是和你说他无敌，你跑了咋办？” 小号叶诚：“？？？” 这么卑鄙？ 两个人身后，东方知夏带领的大队人马同样拐过街角。 再后面。 杜婉仪冲了出来。 她看见叶诚的瞬间，悍匪头套后面的眼睛直接亮了。 “小诚诚！” 叶诚回头，瞳孔骤缩：“太太怎么也来了？” 小号叶诚声音悲愤：“我带来的！” “你带她过来干什么？” “她追我！” “你不会往其他方向跑吗？” “我迷路了！” 叶诚：“……” 不愧是能和太太五五开的存在。 连迷路都同步了。 杜婉仪速度越来越快，绕过东方知夏，撞开两名拦路的安保人员，几步便追到两人后方。 小号叶诚急忙加速。 叶诚也跟着加速。 可杜婉仪根本没有理会旁边的小号叶诚，伸手精准抓住叶诚后衣领，手臂一抬，熟练地将人扛到肩膀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叶诚甚至还保持着往前跑的姿势，人就已经腾空了。 “太太，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太太我要救的是你啊！” “我不需要救！” “小诚诚你被坏女人抓傻了，连谁是好人都分不清楚！” 杜婉仪扛住叶诚，速度没有半点下降，反而比刚才更快，直接从小号叶诚旁边蹿了出去。 小号叶诚保持着奔跑动作，呆呆看着两个人逐渐远去。 “牢大？” 没人回应。 “牢大！” 已经跑没影了。 小号叶诚：“？？？” 他辛辛苦苦赶过来救人。 结果牢大又被抢走了？ 东方知夏从后面追上来，看到前面扛着叶诚狂奔的杜婉仪，脸色彻底黑了：“拦住她！” 大队人马再次改变方向。 小号叶诚站在原地犹豫两秒，回头看了看追兵，又看了看杜婉仪离开的方向，果断钻进旁边小巷。 救人？ 救不了一点。 牢大，自求多福吧！ …… 半个小时后。 大海市郊外。 树林。 山坡。 远处依旧是一片不知道废弃了多少年的破旧厂房。 杜婉仪扛着叶诚翻过最后一个山头，脚步慢慢停下，左右看了看。 左边是山。 右边还是山。 来时的路已经消失在黑漆漆的树林里面，远处连一盏属于城市的灯光都看不见。 杜婉仪把叶诚放到石头旁边，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蹲下来开始画线。 一条。 两条。 一个圈。 圈旁边再画一个长着四条腿的东方集团。 叶诚低头看着逐渐成形的抽象地图，又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双方同时沉默。 叶诚：“……” 这一幕……怎么感觉有些眼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