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林白栀蹙了蹙眉头，看着面前这个穿着安保服、长相平平无奇的男人。 身高、样貌、声音，甚至连说话时那股让人想揍一顿的语气都对得上，可林白栀只是看了一眼，心里便已经有了答案。 不是。 这个人绝对不是她要找的哥哥。 哪怕面前的人和叶诚有着相同的思维方式，相同的小动作，挑眉时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几乎一模一样，可感觉就是不对。 就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不属于它的锁孔，明明大小差不多，形状也极其相似，却始终无法真正严丝合缝地转动。 林白栀不会认错。 之前同时看见两个小孩子的时候，她第一眼注意到的也是另外一个，只有看到真正的叶诚时，那种埋藏了很多年的熟悉感才会不讲道理地涌出来。 不是因为长相，不是声音，也不是那些能够模仿出来的习惯，而是某种无法解释，却真实存在的唯一性。 这个人很像叶诚，甚至可以说就是另外一种叶诚，可不是她的叶诚。 就像唐玉瑶梦境里那个小小的林白栀，会本能地黏在小号叶诚身边，而不会因为叶诚更加成熟、更加强大，就莫名其妙换一个人继续依赖。 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能够对应上的，从来都只有一个。 小号叶诚靠在椅背上，抬起一只手整理歪掉的安保帽，脸上没有半点被包围的紧张：“林总，你这样盯着一个陌生男人看，不太礼貌吧？” “把他交出来。” 林白栀没有和小号叶诚浪费时间，眸子里的那点欣喜已经散去，重新恢复成了女总裁该有的冷静和压迫感：“我知道你不是他，也知道你们两个是一起来的，只要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可以当做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他不他的，我听不懂。” “我哥哥。” 林白栀语气很轻，却让周围人同时安静下来：“刚才从公司逃出去的那个人。” 小号叶诚恍然大悟，随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知道，没见过，不认识，你找错人了。” “你们说话的语气很像。” “这年头说话像的人多了去了，难道声音像就要被抓起来吗？” “神态也很像。” “巧合。” “脑子都不正常。” “林总，请你不要进行人身攻击。” 林白栀看着面前死不承认的小号叶诚，忽然笑了一下，那点笑意很淡，却让旁边几个安保人员莫名打了个冷颤。 “最后问你一次，他在哪里？” 小号叶诚抬起下巴，一脸正气：“我叶某人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个义字，想让我出卖兄弟，绝无可能！” 林白栀转身往外走：“带走。” “慢着！” 小号叶诚忽然开口。 林白栀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刚才的意思是，哪怕你们严刑拷打，哪怕用尽世界上最残忍的手段，我也不会透露半个字！” 林白栀沉默两秒：“满足他。” 小号叶诚：“？？？” 不对吧，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半小时后。 林氏集团地下三层，一间临时改造成审讯室的员工休息间里，小号叶诚被固定在椅子上，周围站着十几个表情严肃的安保人员。 林白栀坐在不远处，双手抱在胸前，身旁的小桌子上摆着一杯温水，神情冷淡得像是正在主持一场关系集团未来的高层会议。 房间中央，一个安保人员拿起一瓶冰红茶。 小号叶诚原本不屑一顾的表情微微一顿。 安保人员拧开瓶盖，把冰红茶倒进一个透明水壶，随后接了满满一壶白开水，原本颜色鲜艳、香气浓郁的冰红茶瞬间变成了若有若无的淡黄色。 小号叶诚瞳孔震动：“你们要干什么？” 安保人员拿起水壶摇晃两下，让仅剩的那点味道均匀扩散，最后倒进一次性纸杯，递到小号叶诚嘴边。 “喝。” 小号叶诚扭过脑袋：“拿走，我不喝这种失去灵魂的东西！” 林白栀面无表情：“继续。” 另外一个人走上前，手里拿着一包小浣熊干脆面。 撕开。 取出面饼。 当着小号叶诚的面，把完整的干脆面丢在地上，一脚踩了下去。 咔嚓！ 面饼四分五裂，无数碎屑从包装袋里飞出来，紧接着，安保人员拿起旁边的扫帚，将那些碎掉的干脆面全部扫进垃圾桶。 调料包甚至都没有撒。 “住手！” 小号叶诚身体猛地前倾，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你们可以不吃，但不能这样浪费！” 林白栀端起温水，轻轻抿了一口：“哥哥在哪里？” “我不知道！” “加大力度。” 第三个安保人员端着一盆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包刚拆开的辣条。 小号叶诚脸色一变：“等一下，有话好好说！” 一根又一根红彤彤、油亮亮的辣条被丢进清水里，原本附着在表面的辣油迅速散开，辣条吸满水分，逐渐变得发白、肿胀、松软。 安保人员拿筷子搅了搅，甚至还贴心地换了一盆干净水，继续浸泡第二遍。 “啊——” 小号叶诚仰天发出一声惨叫：“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它！” 几个安保人员面面相觑。 说实话，他们也不理解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可林总的命令就是命令，哪怕让他们半夜把公司附近的蚂蚁排队称重，也必须想办法完成。 林白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说不说？” “不说！” “下一项。” 一根烤得外焦里嫩的鸡腿被端了上来，小号叶诚闻到香味，眼神一下子跟了过去。 安保人员戴上一次性手套，将鸡腿外面最香、最脆的那层皮完整撕掉，丢进垃圾桶，然后拿出一把小刀，把里面的肉全部剔下来，整整齐齐摆在盘子里。 小号叶诚松了口气。 还好，至少肉还在。 下一秒，一整盘鸡腿肉被倒进榨汁机，加入半杯苦瓜汁、两勺芹菜泥和一把香菜。 嗡—— 鸡腿肉、苦瓜和香菜迅速融合，变成了一杯颜色诡异、散发着复杂气味的黏稠液体。 小号叶诚眼神彻底失去光芒：“没了，全没了……” “要尝尝吗？” “拿开，快拿开！” 林白栀撑着下巴，语气依旧温柔：“只要告诉我哥哥在哪里，这些就会停下来。” 小号叶诚咬紧牙关：“我是不会屈服的！” “很好。” 林白栀抬了抬手。 又有人搬上来一个纸箱，打开以后，里面装满了冰红茶、大大泡泡糖、干脆面、辣条、鸡腿、猪肘子，还有各种能够免费续面的优惠券。 小号叶诚看着满满一箱熟悉的东西，忽然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安保人员拿出一颗青苹果味大大泡泡糖，缓缓撕开包装。 “不要……” 泡泡糖从包装纸里掉出来，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黑色皮鞋踩了上去。 啪叽。 小号叶诚浑身一颤：“住手！” 第二颗泡泡糖被撕开，丢进刚才泡辣条的水里。 第三颗被嚼了两下，觉得味道不错，又直接吐进垃圾桶。 第四颗连包装一起被剪成两半。 小号叶诚双目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林白栀，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伤害无辜的泡泡糖！” 林白栀放下水杯：“哥哥在哪里？” “我不可能出卖他！” “把五块钱自助面的优惠券拿出来。” 小号叶诚：“？？？” 安保人员拿出一张五块钱自助面优惠券，旁边的人立刻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面，面条劲道，汤底鲜香，上面还放着葱花、花生碎和两片牛肉。 小号叶诚看得喉结微微滚动。 安保人员把面吃完，又去续了一碗，刚吃一口，便直接端起整碗面倒进垃圾桶。 “啊！！！” 小号叶诚连人带椅子往前冲：“你都续了为什么不吃完，你还是人吗！” “下一碗只续半碗。” 林白栀冷淡开口：“吃一根，剩下的全部倒掉。” 小号叶诚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恶魔。 这个女人是真正的恶魔！ “后面还有免费鸡蛋只吃蛋白，把蛋黄丢掉，汉堡只吃中间的生菜，薯条一根根蘸白开水，冰红茶全部加热到八十度，再把大大泡泡糖贴到桌子底下……” “够了！” 小号叶诚崩溃大喊：“我招，我全都招！” 林白栀抬手，房间里的所有动作同时停止。 小号叶诚喘着粗气，看着那箱还没有遭到毒手的食物，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在哪里？” “你先保证不再浪费这些东西。” “可以。” “也不能把泡泡糖踩了。” “可以。” “鸡腿肉不许榨汁。” “可以。” “辣条捞出来以后还能吃吗？” 林白栀：“……” “算了，这个已经没救了。” 小号叶诚闭上眼睛，沉痛地为那包辣条默哀两秒，随后终于报出了地址：“大海市贵族学院东门旁边，巷子口有一家五块钱无限续面的自助小面摊，他现在应该就在那里。” 林白栀站起身：“确定？” “确定，他跑出去以后第一件事肯定是吃饭，公司距离学校这么远，他又没有钱打车，回去的时候正好能赶上那家面摊中午开门。” “调附近所有人过去。” 林白栀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整个林氏集团再次运作起来，无数电话同时拨出，一辆又一辆黑色轿车从不同方向驶向大海市贵族学院。 审讯室里，小号叶诚重新靠回椅背，看着门口消失的人群，脸上没有半点出卖兄弟后的愧疚，反倒十分平静。 兄弟就是用来卖的。 更何况，牢大临走之前还用一颗凭空出现的大大泡泡糖坑了他。 这叫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另一边。 大海市贵族学院东门旁边，一家藏在巷子口的小面摊前，叶诚面前已经摞了八个空碗。 “五块钱，无限续，老板还送葱花和辣椒，这才是真正的人间仙境啊！” 叶诚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来的肚子，将空碗推到老板面前：“老板，再来一碗，这次面多一点，汤少一点，牛肉能不能也多一点？” 老板面无表情：“牛肉另外加钱。” “那算了，老板你把刚才那两片牛肉的影子给我多放一点。” 老板：“……” 我谢谢你小伙子…… 叶诚端着重新续好的小面回到塑料凳上，刚准备开吃，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发动机声。 一辆黑色轿车。 两辆。 十辆。 几十辆。 密密麻麻的黑车从不同路口驶来，将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车门同时打开，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拿着麻袋的人冲了下来。 叶诚叼着面条，眼睛都看直了。 “我靠，现在拍电影都这么真实了吗？” 黑衣人动作整齐，分工明确，有人封锁巷口，有人控制道路，还有人直接翻过路边护栏，手里的麻袋迎风展开，气势汹汹朝着这边冲来。 叶诚端着碗，兴致勃勃地往旁边挪了挪，生怕挡住镜头：“老板，你们这里经常有人拍电影吗？” 老板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衣人，脸色发白：“没，没有啊……” “那可能是偷拍，咱们表现自然一点。” 叶诚低下头，吸溜一大口面条，随后发现周围所有黑衣人都在看自己。 一秒。 两秒。 领头的人抬手指向叶诚：“就是他，抓住！” 所有拿着麻袋的人同时改变方向，朝着面摊发起冲锋。 叶诚：“？？？” 艹，怎么是冲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