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支楞起来，狗脸上出现了严肃的表情。 明明面前这个人这么的普通，但为什么会有一种一旦出手就会被干掉的感觉？ 大恐怖！ 叶诚这边没有理会大黄的脑补，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 干脆面包装袋。 辣条油渍。 火腿肠皮。 还有一群明显刚刚干完坏事，正在分赃的狗。 叶诚：“……” 好。 案发现场都不用勘察了。 这要是说不是大黄干的，他当场把这瓶冰红茶喝完。 叶诚慢慢走进去。 周围的狗立马呲牙咧嘴，摆出一副防御姿势。 叶诚没理它们。 他目光落在大黄面前那瓶冰红茶上。 沉默片刻。 弯腰。 捡起来。 拧开瓶盖。 喝了一口。 冰凉的甜味顺着喉咙一路往下滑。 “哈……” 叶诚长长舒了一口气。 爽。 是真的爽。 梦境里面的冰红茶虽然不知道算不算真实存在，但这个冰镇口感确实没得挑。 叶诚看向大黄，语气十分自然。 “这么好的东西，你喝得明白吗？” 大黄：“……” 大黄原本只是懒洋洋睁着一只眼睛。 听见这句话之后。 两只眼睛全睁开了。 不是。 你谁啊？ 上来就喝它的冰红茶？ 还问它喝不喝得明白？ 这能忍？ 这要是能忍，它大黄以后还怎么在学校附近这一片狗群里面混？ 大黄慢慢站了起来。 周围的狗一看老大动了，顿时全都兴奋起来。 有狗龇牙。 有狗低吼。 还有一条花狗已经绕到了叶诚侧面，准备来一个狗中包夹。 叶诚看了一眼。 没什么反应。 大黄从纸板箱上跳下来，眼神逐渐凶狠。 它现在的想法很简单。 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教训。 让他明白，谁才是这个小胡同里面真正的话事狗。 大黄呲牙。 后腿一蹬。 直接朝着叶诚冲了过去。 速度很快。 黄不拉几的一团影子，像是从地上弹起来的土黄色炮弹。 周围狗群瞬间兴奋。 来了！ 老大出手了！ 这个小子完了！ 然而就在大黄即将扑到叶诚身上的一瞬间。 它忽然停住了。 不是叶诚拦住了它。 而是它自己停下来的。 前爪落地。 鼻子动了动。 大黄凑到叶诚腿边，用力嗅了嗅。 味道不对。 不是叶诚原来的味道。 这具身体是梦境里面给的。 气息，年龄，外貌，都不一样。 但感觉是对的。 还有上来就抢冰红茶，并且理直气壮反问它“你喝得明白吗”的不要脸劲儿。 错不了。 大黄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叶诚。 叶诚也低头看着它。 一人一狗对视。 短暂沉默之后。 叶诚抬脚。 砰！ 一脚给大黄踹飞出去。 大黄：“？？？” 黄色身影在半空划出一道优美弧线。 一路飞出去。 砸在胡同里面堆着的纸箱上。 哗啦一声。 干脆面包装袋飞了一地。 叶诚拎着冰红茶，骂道。 “你个狗东西！” “师祖那边让你过来找人，你在这里当土皇帝？” “左边干脆面，右边辣条，面前还有冰红茶。” “还冰镇的！” “你这日子过得比我都滋润啊！” 周围狗群瞬间炸了。 老大被打了！ 老大被这个人类踹飞了！ 几条狗立马压低身体，呲牙咧嘴，准备冲上去给大黄报仇。 胡同里面气氛一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黑狗第一个往前迈。 花狗也绕到了叶诚后面。 白狗嘴里还叼着半根火腿肠，眼神凶狠得像是准备把火腿肠和叶诚一起吞了。 就在狗群马上就要动手的时候。 纸箱堆里，大黄麻溜爬了起来。 动作快得不像是刚刚被踹飞二亩地的狗。 它先是抖了抖身上的干脆面碎渣。 然后看向叶诚。 下一秒。 刚刚还准备呲牙的大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种十分讨好的表情。 尾巴摇起来了。 不是普通摇。 是那种快要摇成电风扇的摇。 大黄小跑着来到叶诚面前。 低头。 蹭腿。 装乖。 一气呵成。 叶诚冷笑。 “现在认出来了？” 大黄：“汪。” “刚刚不是还想咬我吗？” 大黄：“……” 大黄低头，看向地面。 假装无事发生……有吗，它怎么不记得这回事儿了？ 叶诚：“……” 这狗东西。 装死这一套倒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周围狗群沉默了。 刚刚还准备冲锋的黑狗停住了。 花狗也不绕后了。 白狗嘴里的火腿肠啪叽一下掉在地上。 一群狗看着大黄。 又看了看叶诚。 狗脑子里面明显出现了不太够用的情况。 不是。 这是怎么回事？ 老大刚刚不是被这个人类踹飞了吗？ 为什么老大现在一脸讨好？ 为什么老大尾巴摇得这么快？ 这个人类到底是谁？ 狗中太上皇吗？ 大黄感受到周围小弟疑惑的目光，稍微有点挂不住脸。 但问题不大。 脸是什么？ 能吃吗？ 在叶诚面前要什么脸。 只要能少挨一脚，那就是胜利。 大黄又蹭了蹭叶诚裤腿。 叶诚看着它那副熟练讨好的样子，越看越气。 “别蹭了。” “再蹭给你毛薅秃。” 大黄立马停下。 非常听话。 叶诚拿着冰红茶，又喝了一口。 然后看了看周围一群狗。 “混得不错啊。” “进来没多久，小弟都突破两位数了。” “要不是我来得快，你是不是准备明天攻打食堂，后天占领学校，大后天建立大黄帝国？” 大黄：“……” 大黄眼神飘忽。 不说话。 也没法说话。 但叶诚看懂了。 这狗东西刚刚绝对想过。 甚至计划书可能都在脑子里面写了一半。 叶诚深吸一口气。 算了。 现在不是审判大黄的时候。 找到了大黄，就等于找到了现实那边的锚点。 这比什么都重要。 叶诚蹲下来，盯着大黄的眼睛。 “大黄。” “师祖那边有没有给你绑什么东西？” 大黄歪头。 叶诚换了个问法。 “线。” “绳子。” “能把我们拉出去的东西。” 大黄听到这里，像是终于想起来了什么。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脖子。 叶诚也跟着看过去。 大黄脖子上的毛里面，隐隐约约藏着一根很细的金线。 很淡。 几乎和梦境本身融合在一起。 如果不是叶诚现在已经能看见泡泡之间的结构，恐怕还真不一定注意得到。 叶诚眼睛一下子亮了。 “找到了。” 果然。 冰雪老人那边没有完全不靠谱。 虽然派进来的是一条抢劫便利店的狗。 但至少救援绳还在。 …… 梦境外面。 房间里。 白发老头和冰雪老人看着画面里面这一幕，同时陷入沉默。 他们刚刚还在看大黄当狗中土皇帝。 结果下一秒，叶诚就自己找过来了。 甚至没有人指路。 没有人提醒。 他就这么顺着梦境泡泡，找到了大黄所在的位置。 白发老头沉默了很久。 “师祖。” 冰雪老人看着画面里那个十三四岁模样的叶诚，眼神变得复杂，虽然长相不一样了，但叶诚身上的气质非常的好辨认，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嗯？” 白发老头缓缓开口。 “小叶这个脑子……” “是不是有点太吓人了？” 冰雪老人没说话。 因为他也这么觉得。 正常人陷进唐玉瑶这种梦境里面，别说找出去的路了，能不能意识到自己在梦里都是问题。 杜婉仪进去之后，还在高中课堂和教导主任反复拉扯。 大黄进去之后，已经成了狗中土皇帝。 只有叶诚。 先摸清梦境规则。 再利用唐玉瑶的认知修炼。 然后借着梦境泡泡的结构，主动从一个泡泡跳到另一个泡泡。 最后反向找到救援用的大黄。 这已经不是运气好了。 这是硬生生在别人的梦里，把规则拆了一遍，不过问题来了，把规则拆了之后，叶诚是怎么出来的？ 因为看不见之前叶诚那边的经历，所以一片未知，冰雪老人非常好奇，叶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按道理来说这种情况脱离转换的办法通常只有梦境主人本身才能做到。 叶诚一个外来者怎么办到的？ 这就是超级大脑吗？ 这么阴？ 相反，另外一边。 杜婉仪进去之后…… 想到这里，白发老头和冰雪老人几乎同时转头，看向旁边杜婉仪脑袋上那个梦境泡泡。 画面里面。 高二三班。 熟悉的黑板。 熟悉的讲台。 熟悉的课桌。 熟悉的数学老师。 以及坐在座位上的杜婉仪。 此时的杜婉仪已经不知道重开了多少次。 不知道掀飞了多少次桌子。 不知道肘击了多少次教导主任。 更不知道让教导主任以多少种姿势飞进隔壁班。 每一次都是。 掀桌。 跑路。 小诚诚我请你吃饭。 教导主任刷新。 仪大怒。 肘击。 唐玉瑶察觉不对。 世界重开。 整个流程丝滑得像是某种自动化流水线。 冰雪老人：“……” 白发老头：“……” 然后这一次，杜婉仪重新坐回了教室。 前面老师还在讲函数单调性。 杜婉仪坐在座位上，没有掀桌。 没有站起来。 没有大喊小诚诚。 也没有露出“仪大怒”的表情。 她只是沉默地看着黑板。 甚至还慢慢拿起了笔。 白发老头愣了一下。 “师祖，她这是……” 冰雪老人眼神也变得有些古怪。 “改性子了？” 白发老头倒吸一口凉气。 “不应该啊。” 画面里，杜婉仪盯着黑板。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的眼神逐渐空洞。 然后。 哐当。 杜婉仪一头趴在了桌子上。 睡着了。 睡得非常安详。 像是大脑在经过无数次挣扎之后，终于选择了放弃思考。 冰雪老人：“……” 白发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