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语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步，整个法庭三百多号人，愣是没一个敢出声。 她走到审判席正前方，站定。 抬起右手，将那份盖着最高人民检察院公章的文件，双手呈递给审判长。 审判长接过文件，翻开封面。 秦知语转过身，面向法庭，丹凤眼微微上挑，薄唇抿成一条线。 “审判长，各位陪审员。” 她的声音公正清亮，传遍整个法庭。 “根据被告代理人陆诚律师，通过紧急通道提交的物证。” 她顿了一拍。 “经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检察厅审查，证据确实、充分，已达到《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的刑事立案标准。” 旁听席上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直播间在线人数的数字跳了一下，从五千万变成六千二百万。 秦知语继续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院已依法作出决定。” 她微微侧身，目光掠过原告席。 徐天成坐在那里，金边眼镜后面的双眼微微收缩。 “对犯罪嫌疑人徐天成，涉嫌抢劫罪、故意杀人罪、洗钱罪等多项罪名。” 秦知语停顿了一秒。 “正式立案侦查。” 六个字落地。 法庭里瞬间死寂。 秦知语从法警手中接过文件展示页，转向旁听席和直播镜头。文件封面上，最高人民检察院的圆形公章鲜红醒目，立案决定书五个大字印在正中央。 审判长翻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 额头上的皱纹拧成一团，沉默了几秒。 他拿起法槌。 “本院经审查，最高人民检察院的立案决定书程序合法、文书齐备。” 法槌落下。 “砰！” “本院准许被告代理人陆诚律师的申请，本案中止审理！” 审判长加重声音。 “相关卷宗材料，即刻移交检察机关！” 声音在法庭里回荡，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旁听席上的记者们集体愣了两秒，然后快门声连成一片。咔嚓咔嚓咔嚓。几个摄像师手忙脚乱的调整镜头，对准审判席和原告席来回切换。 秦知语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四名法警。 “执行逮捕。” 话音刚落。 两名法警越过旁听席的过道，皮靴踩在地板上，咚咚咚。 整条过道的记者自动让出一条路。 徐天成坐在原告席上，身体前倾，双手撑着桌面。 他的嘴唇在动，没发出声音。 金边眼镜歪了，左边的镜腿滑到耳根下面。胸口的白色丝巾皱成一团。 两名法警走到他面前，站定。 左边那个法警从腰间取下手铐，钢制铐环在灯光下泛着冷色。 “徐天成，你被逮捕了。请配合。” 徐天成抬起头，瞪着法警。 眼珠上布满红血丝，嘴角一抽一抽的。 “你们……凭什么……” 法警没理他。 左手抓住徐天成的手腕，往桌面上一按。 右手将手铐环扣上去。 咔哒。 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法庭里格外清晰。 第二只手铐环扣上。 咔哒。 一直以首善自居的徐天成，双手被铐在身前。 那双曾经递出三十亿捐款支票的手，此刻被冰冷的钢环锁死。 旁听席上有人站起来，有人捂住嘴巴。 直播间满屏都是弹幕。 弹幕密度直接把画面挡了个严严实实。 【卧槽卧槽卧槽！！！当庭抓人了！！！】 【我看到什么了？首善被铐了？？？】 【陆诚！！！陆神！！！YYDS！！！】 【正义万岁！正义他妈的万岁！！！】 【之前骂陆诚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我刚才还在骂他来着……现在跪了】 弹幕刷得太快，服务器一度出现卡顿，画面冻在徐天成被铐的那一帧上，足足三秒才恢复。 这三秒的定格画面，在当天晚上被截图传遍全网，成为年度最具冲击力的新闻图片。 “程序违法！！！” 一声嘶吼从原告席传来。 贺天明冲出座位，大背头彻底散了，几绺头发搭在额前。 他指着秦知语，手指发抖。 “你们没有权力在民事法庭执行逮捕！这违反《刑事诉讼法》的管辖规定！我要求你们立刻释放我的当事人！” 秦知语连看都没看他。 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 “贺律师，最高人民检察院依法签发的逮捕决定书，执行地点不受民事庭审场所限制。《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一条，建议你回去重新温习。” 贺天明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他还要往前冲，两名法警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 “贺律师，请退后。” 贺天明愣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字。 林若雪坐在原告席的角落里，手帕掉在地上，整个人缩在椅子里。 她瞪大眼睛看着被铐住的徐天成，嘴唇哆嗦，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新的眼泪又涌出来。 “爸……爸爸……” 徐天成听到这声“爸爸”，身体晃了一下。 他扭过头，看了林若雪一眼。 那个眼神透着愤怒与不甘，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情绪。 法警拽住徐天成的胳膊，架着他往侧门走。 经过被告席的时候。 徐天成的脚步顿住。 他偏过头，死死盯着陆诚。 眼珠充血，太阳穴的青筋蹦了出来，牙齿咬得咯吱响。 眼神阴沉冷厉。 陆诚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扶手上。 他看着徐天成，嘴角慢慢扯开一个浅淡的弧度。 带着居高临下毫不掩饰的轻蔑。 徐天成被法警架着，消失在侧门后面。 铁门关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法庭内嗡嗡的议论声响起来，压都压不住。审判长敲了三下法槌才勉强让旁听席安静。 陆诚站起身，把桌上的文件收进公文包。 拉上拉链的时候，手指稳得一点都不抖。 秦知语走到被告席旁边，和陆诚对视了一眼。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陆诚也点了下头。 两个人之间不需要多余的话。 …… 魔都陆家嘴律所。 金融战指挥中心的六块大屏幕上，宏宇集团的K线图正在疯狂下坠。 32元。 28元。 24元。 夏晚晴站在指挥台前，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法庭直播的画面。 徐天成被铐走的那一幕，她来回看了三遍。 “夏小姐，”操盘主管转过头，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全是兴奋。 “徐天成被捕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市场恐慌情绪全面爆发。宏宇集团的买盘已经完全消失，散户在不计成本的抛售。” 夏晚晴放下手机。 “第二批资金，十五亿，继续砸。” “目标价位？” “跌停。” 主管深吸一口气，转身下达指令。 屏幕上的K线再次跳水。 22元。 20元。 18.5元。 跌停板。 宏宇集团，市值蒸发超过一百二十亿。 夏建国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看着女儿的背影。 他喝了口茶，什么都没说。 嘴角的弧度却藏不住。 夏晚晴的手机震了一下。 陆诚的消息。 【收工了。回家。】 夏晚晴盯着那四个字，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她飞快的眨了两下眼睛，把眼泪逼回去。 深呼一口气，转过身。 “各单位，继续执行计划，收盘前不许撤单。” 声音稳稳当当，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 当天下午四点十七分。 全网各大财经平台同时弹出一条快讯。 红色加粗字体，置顶。 【突发：经证监会初步调查，宏宇集团涉嫌严重财务造假及信息披露违规，相关调查程序已正式启动。 根据《证券法》相关规定，宏宇集团将面临强制退市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