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靠在被告席的椅背上。 贺天明那套长篇大论的指控毫无依据，陆诚根本懒得接招。 等到贺天明气喘吁吁的落座后，陆诚才不紧不慢的起身，目光扫过审判台。 “审判长。” “我方证据，与本案性质有重大关联。” 审判长抬起头，皱眉看了一眼手里的卷宗，又看向陆诚。 “被告方，请陈述你的证据类型。” “物证、鉴定结论、证人证言。”陆诚顿了顿，“需要使用多媒体设备。” 话音刚落，贺天明猛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大背头此刻有些凌乱。 “审判长！我严重质疑被告方的诉讼策略！” 贺天明手指虚点着陆诚的方向，音调拔高：“本案性质明确，系名誉权纠纷！ 被告方却试图以无关陈述混淆视听、拖延审理，这是对司法资源的严重浪费！” 旁听席里响起窃窃私语。 直播间的弹幕飞速刷屏。 “贺天明急了？” “我闻到了反转的味道……” “陆诚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陆诚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目光扫过贺天明。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神透着寒意。 法庭内忽然安静下来。 陆诚站在原地，挺直脊背。旁听席上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连举着手机拍摄的记者都停下动作。 【绝对公正光环】 审判长原本只是习惯性的皱眉，此刻却产生了一种维护程序正义的直觉。 审判长猛的抬起法槌，重重敲下。 “安静！” 贺天明还想再说什么，审判长却直接打断：“诉讼程序中，被告方有权出示证据！贺律师，请坐下，让被告把话说完！” 贺天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喉结滚动，最终咬紧牙关坐回座位。 陆诚点点头，转身走向多媒体操作台。 他从档案袋里取出一个U盘，插入电脑，动作十分熟练。投影仪的光束亮起，法庭大屏幕上渐渐浮现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枚弹壳。 黄铜色壳体在镜头下泛着光泽，底部留有锈迹与泥沙。 旁听席里的呼吸声更轻了。 陆诚按下遥控器，屏幕切换到弹壳内壁的扫描图，七条螺旋纹路沿着内壁分布。 “各位，”陆诚转过身，目光扫过整个法庭。 “这是在宁波某处废墟中发现的弹壳。经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加急鉴定。” 陆诚抽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递给法警。 “膛线特征为左旋七条，间距不规则，属于典型的非制式枪械膛线。” 审判长接过文件，目光快速扫过鉴定书，眉头越皱越深。 “鉴定结论显示……这种膛线特征在国内枪械数据库中无匹配记录？” “是的。” “因为它根本不是正规渠道生产的武器。它是——自制枪械。” 自制枪械这几个字传开，法庭内顿时哗然。 旁听席一片喧哗，议论声此起彼伏。 “自制枪？这案子到底多大？” “等等，这跟诽谤案有什么关系？” “卧槽，陆诚要干什么……” 贺天明脸色微变，但很快调整过来，露出讥讽的笑容。 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审判长，我承认这枚弹壳确实罕见，但请问。 它和本案有何关联？被告方是想告诉我们，徐天成先生二十六年前用这把枪杀了人？” 他摊开手，语气里全是不屑：“可笑至极！一枚弹壳，既不能证明它来自何处，也不能证明它和徐天成有任何联系！这不过是被告方的障眼法罢了！” 陆诚再次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档案。 档案照片里，一个寸头男人面无表情的盯着镜头。上方印着几行字—— 【姓名：雷豹】 【原单位：地下兵工厂学徒】 【现任职务：宏宇集团安保副队长】 陆诚转过身，目光锁定贺天明：“贺律师，你说弹壳和徐天成先生没有联系。那么……这个人呢？” 随后他按下翻页键。 屏幕切换到一张任职证明扫描件。 【兹证明：雷豹，于2013年起担任宏宇集团安保副队长，直接向董事长徐天成汇报。】 上面盖着公章，带有签名。 法庭内再次陷入死寂。 贺天明笑容僵住，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陆诚继续：“雷豹，曾在地下兵工厂担任学徒三年，专门负责仿制非制式枪械。2013年，他被徐天成以高薪聘用，担任私人安保副队长。”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平静：“而这枚弹壳的膛线特征，与二十六年前绿洲案现场提取的弹头膛线特征，完全一致。” 旁听席一片躁动。 “我靠！这是实锤了？” “徐天成雇了一个造枪的？” “这案子要炸了！” 审判长再次敲响法槌，但议论声依然此起彼伏。 贺天明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冷笑道：“审判长，被告方的逻辑漏洞百出！ 雷豹确实曾在徐天成名下任职，但这只能证明他们有雇佣关系，不能证明雷豹制造了凶器，更不能证明徐天成指使他杀人！” 贺天明抬高音调：“这不过是巧合！一个彻头彻尾的巧合！” 陆诚没有说话。 接着他看了审判长一眼，缓缓开口：“审判长，我方申请播放一段音频证据。” 审判长略微犹豫，点头：“准许。” 陆诚按下播放键。 音响里先是一阵电流声，紧接着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雷豹，你最好老实交代。” 那是猎犬的声音。 紧接着传来一阵喘息声，夹杂着呜咽。 “我说……我说……求求你，别再打了……” 雷豹的声音不住颤抖，咬字含混不清。 “二十六年前……徐天成让我仿一把枪……他给了我图纸……让我按左旋七条膛线做…… 我照着做了……做完他拿走了……我发誓，我真不知道他拿去干什么……” “你做了几把？” “就一把！就一把！” “图纸还在吗？” “烧了……他让我烧了……” 录音到这里停止。 法庭内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陆诚身上。 直播间的弹幕停顿片刻，随即大量刷出。 “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实锤了吧？！” “徐天成完了！” “陆诚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贺天明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他猛的站起来，椅子被他带的向后翻倒，砸在地上。 贺天明大声喊道：“反对！我严重反对！该录音系非法证据，通过暴力胁迫取得。 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请求法庭当庭予以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