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震天拨出第一个号码。 对面响了两声，一个压低的男声应答。 “冷库。” 齐震天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 “地下四层所有高爆装药，全部起爆。十三具尸体，连同建筑结构，炸成粉末。 我要的效果是——明天勘察队到现场，检测不出一丁点属于人体的DNA残片。” 对面沉默了一拍。 “半小时内完成。” “十五分钟。”齐震天纠正。 挂断。 第二个号码拨出去。区号指向开曼群岛。 “一千三百亿离岸通道，现在斩断。所有与境内关联的账户，启动熔断销毁程式。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转移也好，归零也罢，在纽约开盘之前，这笔钱必须从地球上蒸发。” 电话那头基金经理的声音带着颤：“齐先生，这个体量的资金，单方面熔断的话，光手续费就——” “手续费从你佣金里扣。”齐震天打断话茬。“你有四十分钟。” 挂断。 第三个号码，他拇指在按键上停了两秒。 这个号码三年只用过一次。代号清道夫。八人制职业雇佣兵小队，成员全部来自前法兰西外籍军团，每个人手上至少背着六条命。 卫星电话嘟了一声。 “目标：魔都前滩中心十八层，正诚律师事务所。任务内容，第一，抢夺或物理销毁所有硬盘与服务器数据。第二，清除律所内所有活口。” 齐震天的声调始终平稳，每个字咬的干净利落。 “不留活口，不留数据。5小时内，我要收到完成确认。” 卫星电话合上。 齐震天搁下电话，走回太师椅前坐下。书架上那本被掏空的《道德经》敞着口，里头空荡荡的暗格朝着天花板。 齐震天伸手拿起平板电脑翻过来，屏幕上还停在陆诚被秦知语带走的那一帖画面。 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嘴角牵出一丝弧度。 斩草除根这四个字，齐震天信。 陆诚刚从阎培山的陷阱里爬出来，身上的证据、拷贝的数据、林耀庭的口供记录，全部都有备份，那个备份九成九就在魔都正诚律所的服务器里。 炸毁尸体，截断资金，端掉律所。 三条腿砍干净，陆诚手里剩下的就是一张空白的废纸。 打不了官司，告不了状。 齐震天端起桌上的茶盏，吹了吹浮沫，浅浅抿了一口。 碧螺春的清香入喉，阖上眼。 四合院外头，京都西山的夜风卷着松柏气息。虫鸣一阵一阵。世界安安静静。 ...... 深夜，魔都。 前滩中心十八层，窗外的黄浦江灯火通明。律所大门贴着税务查封的白色封条，走廊里空无一人。 十九楼天台。 八道黑影贴着建筑外墙垂直而下。碳纤维速降绳在夜风中轻微晃荡，金属锁扣和墙面的摩擦声被消音布包裹的死死的。 领头那人双脚落在十八层窗台外沿，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把超声波振荡刀，刀刃贴上钢化玻璃。 滋.... 圆形切口在三秒内成型，吸盘贴住，整块玻璃被无声取下。 八个人鱼贯而入。 最后一人翻进来的同时，从腰间拔出电磁脉冲手雷，对准天花板的配电接线盒按下触发键。 嗡。 整层电源归零。应急灯、路由器、门禁系统，所有显示屏熄灭。 十八层陷入黑暗。 雇佣兵头目压低喉咙：“Alpha、BravO，机房走左翼。Charlie、Delta，封住消防通道。其余跟我走正厅。” 夜视仪翻下来，八道绿光在黑暗中散开。 三千公里外，京都。 华盛集团总部负二层，绝密书房。 陆诚坐在指挥终端前，面前六块屏幕排成弧形，其中三块显示着正诚律所内部的画面。 灰绿色的红外图像。 八个热源信号正从西侧窗口依次涌入，在走廊中迅速展开战术队形。 陆诚右手食指搭在键盘边缘，目光锁定屏幕。 这套针孔监控网络是冯锐三个月前埋设的，独立供电，独立频段，和律所主电路隔离。 整层电源被切断的时候，这套系统一秒都没断过。 【逻辑风暴】脑内启动。 八个热源的运动轨迹、移速、间距、武器持握姿势，在零点五秒内被解构。 陆诚摁下桌面上军用级加密通信器的发送键，信号穿过三层跳转节点，抵达正诚律所十八层安保室。 “猎犬，听到回答。” 安保室内，蹲在铁柜后面的猎犬单手扣着耳麦，声音压到极限：“收到。” “左前方七米，热成像两人，心率八十五，持冲锋枪。右侧消防通道口，一人，单膝跪姿，狙击位。 主厅方向三人纵列推进，间距一米五。机房走廊两人，正在尝试破解服务器间的门锁。” 猎犬呼吸匀称，退役尖兵的战斗本能在此刻被唤醒。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四名同样屏气凝神的安保队员，全是周毅从老部队挑出来的，服役最短的也干了五年。 “三号位、四号位待我指令同时开门。”猎犬用手语比划。 “一号位跟我走左翼，二号位封消防通道出口。” 五个人散开。 陆诚在六千里外的屏幕上，看着己方五个热源嵌入预设阵位。 “三、二、一——执行。” 砰砰砰！ 三道防爆隔离门弹开，钢板撞击门框的巨响在整层楼里炸开。 走廊被截成四段。 八名雇佣兵的战术队形被硬生生的切碎。刚才还在推进的五人纵队，一眨眼被三堵钢墙分割成三个孤立的口袋。 “什么——” 雇佣兵头目猛回头。身后的防爆门已经合拢，前方的通道被第二道门堵死。 头目和另一名队员被夹在不到四米的狭窄空间里，转身的余地都紧巴巴。 消防通道那端，狙击手刚抬起枪管，一发橡皮弹命中他持枪手腕的尺骨茎突。 啪。 狙击步枪脱手。紧跟着第二发打在膝盖骨外侧，狙击手闷哼一声栽倒。 主走廊里更干脆。 猎犬从隔离门缝隙中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防暴枪连开两发，第一发打碎头目右手虎口，冲锋枪飞出去撞在墙上哐当一响。 第二发贴着裤管擦过，正中膝盖侧韧带，头目吼了一嗓子，单膝跪地。 机房走廊、消防通道、正厅过道，三个方向响起橡皮弹出膛的闷响和骨骼碎裂的脆响。 前后不到三分钟。 八名雇佣兵全部失去行动能力，走廊地面淌着血，哀嚎声此起彼伏。 猎犬踩着碎玻璃走到头目面前，一脚踢开地上的冲锋枪。 右手拽住头目防弹背心的肩带把人拎起来，左手摸进背心内侧夹层。 指尖碰到一个硬物。 掏出来。 一部巴掌大的军用级加密手机，哑光黑色外壳，天线接口做了加固。这玩意的通信频段和民用手机不在一个维度。 猎犬把手机举到耳麦前：“老板，搜到了。” 陆诚的声音从加密线路里传过来：“拍下型号，把数据接口对准最近那个针孔摄像头。” 猎犬照做。 三千公里外，陆诚的屏幕上弹出手机底层硬件的接口协议。 【数据剥离与复原】启动。 手机内部的自毁程序已经被远程激活，倒计时跳到了00:09。芯片正在逐扇区覆写归零。 陆诚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指令。在倒计时归零前0.1秒，加密协议被强行绕过。底层硬件的原始数据流被截获，通讯日志从擦除队列中抢了出来。 屏幕上开始刷数据。 通话记录。加密短信。卫星IP地址。 IP地址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跳转了十一次，经过新加坡、迪拜、苏黎世的中继服务器反复弹跳。 陆诚盯着屏幕上跃动的数字，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两下。 物理坐标锁定。 北纬39°54”，东经116°12”。 京都。西郊。一处占地十二亩的私人园林。 联系人代号栏里，是齐震天。 陆诚盯着这个字看了两秒，嘴角微不可察的抽动。 打开加密通讯软件，将坐标、通讯日志、齐震天的个人资料打成压缩包，发送至秦知语的专用信道。 附言只有一句话： “秦姐，准备收网，别让这条大鱼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