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赵小川带人把二十三个女孩全部转移上警车。 铁链咔哒几声剪断。有的女孩双手捂着脸痛哭，另外一些则愣愣的坐在原地。 剩下几个被人搀扶着走向车门，脚步虚浮，双眼睁的大大的，似乎已经忘了怎么流泪。 小樱被单独安排在一辆防弹商务车里，车窗贴着深色膜，两名女警跟在旁边。 赵小川跳下警车，快步跑到陆诚面前，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稳了！二十三个活证人，加上现场那些动作捕捉设备、服务器硬盘，铁证链完整！段宏伟这次跑不掉！” 陆诚靠在迈巴赫车门上，双手揣在裤兜里。 “别高兴太早。” 赵小川愣住：“啥意思？” “段宏伟手里有钱有人有律师，你觉得他会坐着等死？” 陆诚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七。 “他一定会枪在我们之前，把舆论锁死。” 赵小川张大嘴巴，喉结滚动一下，没接上话。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陆诚的判断应验了。 各大网络平台和手机软件上，几乎同时弹出一条直播推送。 标题统一：【陈一鸣案受害者林瑶首度发声！含泪揭露被骚扰全过程】 直播间人数三分钟突破五百万，十分钟越过千万大关。 直播间背景是白墙面，一束柔光从左侧打过来。 林瑶坐在镜头正中间，穿着素白衬衫，马尾扎的松散，妆容很淡。 陆诚一眼看出那层底妆的厚度，那是精心计算过的伪素颜妆容。 林瑶眼眶泛红，睫毛上挂着泪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我知道……站出来说这些，会有很多人骂我。” 林瑶咬着下唇，声音发颤。 “但一鸣他已经走了，我再不说……我怕我这辈子都过不了自己这关……” 林瑶低头抽出一张纸巾，捂住鼻尖，然后抬起头。 “从三年前开始……他就一直跟踪我。” 直播间弹幕飞速滚动。 【天呐这姐姐好可怜！！】 【社恐？呵社恐会跟踪人？】 【死了还祸害活人，该！】 直播间人数已经达到一千七百万，还在持续往上涨。 林瑶把手伸进旁边的帆布包，抽出一本浅蓝色封面的笔记本。 “这是……我在他工位上发现的。” 她把封面翻给镜头看，手指在抖。 “是一鸣的日记。” 林瑶翻开第一页，深吸一口气。 “三月十七日。今天瑶瑶穿了那条白裙子，我拍了三张照片存在C盘加密文件夹里……” 直播间里的言论立刻倒向林瑶。 林瑶翻到中间某一页，声音哽咽。 “六月二号。今天趁她去洗手间，我在她杯子里加了半片安眠药……想试她睡着后的样子……” 林瑶读不下去了，用纸巾捂住脸，肩膀不断抽动。 过了片刻，林瑶挪开纸巾，脸上全是泪水。 “我以为他暗恋我就够可怕了……我不知道他已经在对我下药了……” 观看人数突破三千万。弹幕刷新的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字迹，言论全在指责陈一鸣： 【死有余辜！】 【变态死了都便宜他了！】 【卧槽这是变态啊！】 【下药？！还有人给这种人洗白？】 【死了活该！翻什么案！】 林瑶擦干眼泪，又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收纳袋。 袋子里装着一块旧手表。表带已经发白，表盘边缘有一道裂痕。 “这块表……”她把它贴在胸口，声音压得极低。 “是我外婆留给我的遗物。她去世前一个月，亲手带在我手腕上的。我一直放在办公桌抽屉里……” 林瑶咬紧牙齿，眼眶里再次涌出眼泪。 “一鸣偷走了它。我找了整整两个月。” 陆诚盯着屏幕。 他认得那块表。苏媚给过一份陈一鸣的遗物清单，里面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十八岁的陈一鸣站在一个中年女人身边，那女人手腕上戴的正是这块表。 那是陈一鸣的母亲，十年前因病去世，这块表是她留给儿子的遗物。 林瑶把死者母亲的遗物，硬说成是被偷的赃物。 陆诚的拇指用力压在手机侧面。 直播结束后两小时，网上的言论开始失控。 陈父所在医院的地址被查了出来，发布在各大论坛页面。 有人组织线下聚集，打车直奔重症监护室楼层。 两个年轻人冲进病区走廊，嘴里大骂着，试图闯进陈父病房。 护士拦在门口被人推倒，后背撞上墙角，痛的弯下腰。 保安从楼梯口冲过来，架住其中一个人。 另一个人伸手抓向陈父鼻子上的氧气管。 苏媚打来电话时，嗓音嘶哑。 “差一秒……差一秒他就把管子拔了……陆诚，六十八岁，做完支架的老人…… 他儿子死了还不够，他们要连爹一起弄死吗？” 陆诚紧紧握着手机。 “我派人过去。你先稳住。” 挂断电话。 正诚律所京都分所六十八层。 三个年轻律师围在会议室大屏幕前看着直播回放，脸涨的通红。 “这女的真的是人吗？人都死了还往身上泼屎！” “三千万人看着她表演，全信了！评论区全在骂死者！” 夏晚晴站在办公桌前，用力把手里的马克杯砸在桌面上。 杯底裂开，茶水流到桌面上。 夏晚晴盯着屏幕上流泪的林瑶，牙齿咬的直响。 “那块表是他妈的遗物！我看过苏媚给的照片！她拿死人妈妈的东西作戏！” 攥紧拳头，胸口起伏着，夏晚晴双马尾随着动作甩到身前。 “老板，我现在就去发律师声明，把AI换脸的证据公布出去！” “不急。” 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诚靠在门框上，右手端着一杯冷咖啡，他目光落在屏幕上，看着画面里的林瑶。 “让她播。把戏做足。” 夏晚晴转头：“可是陈叔差点被人……” “爬得越高，摔得才越碎。” 陆诚走进来，把咖啡杯放在桌角。他盯着屏幕上那本浅蓝色日记的画面，微微眯起眼睛。 “她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钉死她自己的棺材钉。” 会议室安静下来。 陆诚转过头，看向角落里敲键盘的冯锐。 “锐子。” 冯锐抬起头，推了一下滑到鼻尖的眼镜。 “在。” “查林瑶近半年的全部消费流水。信用卡、储蓄卡、第三方支付，一张都别漏。” 陆诚走到落地窗前，背对所有人。 窗外，那块写着宏达科技的广告牌还亮着。 “特别是奢侈品、海外购物和医美项目的纪录。” 陆诚停顿一下。 “我要知道，她这身拙劣的演技，到底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