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
第714章 吊唁?他们是来鞭尸的
几天后,京都西郊殡仪馆。
六月末的阳光晒得柏油路冒烟,殡仪馆大门口的花圈被风吹歪了两个,纸花蔫巴巴的搭在铁架子上。
灵堂设在三号厅。
整条走廊空荡荡的,就两排塑料椅子,坐了不到十个人。
陆诚和苏媚走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陈一鸣的遗像。
黑白照片,圆框眼镜,二十八岁的年轻面孔。
灵堂右侧,一张轮椅停在那里。
陈父六十八岁,刚做完心脏支架手术,鼻子底下挂着便携式氧气面罩。
老人瘦了一大圈,西装空荡荡的套在身上,目光涣散,盯着遗像的方向一动不动。
苏媚脚步顿了一下,嘴唇抿紧。
陆诚扫了一圈灵堂。吊唁者稀少,大部分椅子空着。
十来个到场的,要么低头刷手机,要么坐立不安,眼神躲闪。
一个月了。
陈一鸣死了整整一个月,才办上这场葬礼。
尸体迟迟下不了葬。先是警方以"涉案物证"为由扣押不放,后来虽然解除了扣押,网上铺天盖地的"裸聊变态""活该去死"让每一家殡葬服务公司都拒绝了陈母的委托。
排其满了、设备维修、人手不够——理由五花八门。
而那些曾经的同事、同学、朋友,在网上那波海归精英裸聊自杀的传言散开后,一个个删了联系方式,唯恐和变态沾上关系。
人还没入土,名声已经烂透了。
苏媚走到陈父轮椅旁蹲下,握住老人枯瘦的手。
陈父转过头看了苏媚一眼,浑浊的眼珠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发不出声。
陆诚站在灵堂后方,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目光从遗像上收回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车子引擎的动静。
一共四辆。
黑色奔驰G级越野车组成的车队鱼贯驶入殡仪馆停车场,轮胎碾过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传得很清楚。
灵堂里稀疏的几个吊唁者同时转头望向门口。
打头走进来的男人三十出头,穿着定制西装,袖扣是白金镶嵌的,领口别着一枚钻石胸针。
五官端正,颧骨线条利落,嘴角带着一丝克制的悲戚。
段宏伟。
宏达科技CEO,年度十大杰出青年,京都科技圈的明星人物。
他身侧跟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领带打得笔直,手里夹着一只黑色公文包。
走路的姿态刻板且倨傲,下巴微抬,视线从灵堂横扫而过。
京都顶级大状,京都法眼宋思明。
两人身后,六名黑衣保镖分列两侧,把灵堂入口堵了个严实。
但陆诚的目光落在段宏伟身后半步的位置。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面孔清纯,穿着素白裙子,眼眶红肿,手里攥着纸巾不停擦泪。
身材纤细,肩膀微微耸着,整个人缩在段宏伟身后,满脸受惊的模样。
林瑶。
陈一鸣的前合伙人。
苏媚提过,陈一鸣暗恋了这女人三年,连表白都不敢。
段宏伟径直走到陈父轮椅跟前,单膝半蹲,双手握住老人的手背,脸上挤出痛惜的表情。
“陈叔,一鸣走了,我比谁都难过。”
段宏伟声音低沉,语速放的缓慢,“他是我最看好的技术骨干,我一直把他当亲弟弟。”
陈父的氧气面罩下,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的呜咽。
苏媚的手攥紧了。
林瑶这时候从段宏伟身后走出来,纸巾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走到遗像前鞠了一躬,又转向陈父,膝盖一弯,直接跪了下来。
“叔叔……”
林瑶的声音又细又颤,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对不起,我一直不敢说,怕你受不了……”
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几张A4纸,双手捧着,手腕在抖。
“一鸣他……他不仅贪污了公司的项目款去填裸聊的窟窿……”
林瑶咬住下唇,声音断了两秒,又硬撑着往下说。
“他还、还一直对我进行性骚扰。发那种恶心的消息,半夜堵我家门口……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我不敢报警,因为他是公司的核心,我怕没人信我……”
她把那几张纸递到陈父面前。
纸上打印着微信聊天截图,内容不堪入目。
灵堂里剩下的几个吊唁者窃窃私语起来,有人已经开始掏手机拍照。
苏媚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你胡说!一鸣他根本不...”
段宏伟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脸上的表情从悲痛过渡到沉重。他缓慢的站起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老陈,不瞒你说。”
段宏伟双手交叉在腹前,目光往下垂。
“一鸣生前挪用了公司公款五百万。这笔钱是A轮投资人的,不是我个人的,我做不了主。”
他停顿一拍。
“我是来送他最后一程的。顺便,也得跟你把账清一下。这事拖不下去了。”
话音刚落,宋思明向前一步。
公文包打开,两份文件被抽出来,平整的递到陈父面前。
“陈老先生。”
宋思明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字正腔圆,每个尾音收的干净利落。
“这是我方发出的律师函,以及京都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财产保全裁定书。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一条,继承人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
他用食指点了点裁定书上盖着红章的那一栏。
“您名下位于东城区安定门外大街的房产,已被我方依法申请查封冻结。”
陈父的身体在轮椅里剧烈晃动。
老人的手伸向文件,指头抖得厉害,氧气面罩下的呼吸变得急促。
“一鸣……没……”
一口鲜血从氧气面罩缝隙间喷出来,溅在律师函的白纸上,红色墨点四散。
陈父的脑袋歪向一侧,眼睛翻白,整个人从轮椅里滑下去。
“叫救护车!”苏媚尖叫。
灵堂瞬间乱成一团。
段宏伟退后两步,脸上闪过一丝极快收起的厌恶,随即换上一副焦急面孔,吩咐保镖打120。
林瑶捂着嘴,眼泪流得更凶了,退到角落里缩着肩膀发抖。
宋思明收起公文包,整了整袖口。目光扫过灵堂后方。
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男人。
宋思明迈步走过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步伐稳健。
他在陆诚面前站定,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嘴角牵动了一个幅度极小的弧度。
“你就是魔都来的陆诚?”
宋思明伸手理了一下领带,动作不紧不慢。
“久仰。不过在京都,我们讲究的是严丝合缝的法理闭环。”
他偏了偏头,视线落在陆诚手里那部还亮着录像界面的手机上。
“铁证如山。别做不切实际的梦了。”
陆诚把手机收回西装内袋。
他低头,弹了弹衣角上不存在的灰尘,抬起眼。
目光没有半点波澜。
“希望二审开庭的时候,你站在被告席上,领带还能打得这么直。”
宋思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来,心口猛地跳了一拍。
宋思明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硬生生定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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