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夏晚晴趴在枕头上，长发散开，盖住半边脸。 后背的线条从肩往下收紧，到腰窝处陷出两个浅坑，再往下是被薄被堪堪盖住的弧度，圆润饱满，撑起一小截被角。 陆诚靠在床头，右手夹着手机刷新闻，余光扫过去，在那截弧度上多停了半秒。 夏晚晴动了。 翻身的动作带着起床气的慵懒，薄被滑下去，露出锁骨和胸前挤压出的一道深沟。 她眯着桃花眼，声音带着鼻音。 “几点了。” “七点四十。” “嗯……”夏晚晴伸了个懒腰，两只胳膊举过头顶，腰身拉成一条紧绷的弧线，胸前的分量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夏晚晴翻身坐起来，扯过床头的浴袍裹上，赤脚踩在地毯上往浴室走。 走了两步，回头瞪他一眼。 “昨晚你是不是故意的。腰都酸了。” 陆诚抬眼，“你先动的手。” 夏晚晴耳尖泛红，啪的一声甩上浴室门。 几十分钟后，两人出了酒店大堂。 夏建国在国贸大厦三十七层给他们留了间临时办公室，主要处理正诚律所在京都的对接事务。 面积不大，一百二十平，一张会议桌，两台电脑，一个小前台。 电梯到三十七层，门刚开，走廊里就传来争执的声音。 “女士您不能进去！没有预约的！” “让开！我找陆诚律师！你让我进去！” 陆诚加快步子，推开玻璃门。 前台是个刚毕业的实习生，满脸通红的张着胳膊挡人。 被挡的那个女人二十五六岁，齐耳短发贴在额头，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 她身上的卫衣皱巴巴的，看起来至少两天没换过。 她一眼看见陆诚。 女人推开前台冲过来，双膝直接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砰的一声闷响。 “陆律师！” 她举着手机，额头往地砖上磕。 第一下，声音沉闷。第二下，额角磕出红印子。 “求你救她！求你！” 夏晚晴快步上前，蹲下身扶住她的肩。 “别磕了，先起来说话。” 女人被扶着站起来，嘴唇哆嗦，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她把手机递到陆诚面前，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三下，打开一段语音消息。 “这是……这是她最后发给我的。”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声音。 先是两秒的沉默，然后是急促的喘息，一个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挤出来，嗓子都哑了。 “小雅…他不是人…退婚…救我爸妈，他在拿刀……” 背景里有瓷器摔在地上碎裂的声响，然后是一声短促尖叫。 再然后，什么都没了。 语音到此截止。时长十一秒。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前台小姑娘捂住了嘴。 夏晚晴的手指收紧，扣在女人的肩膀上。 陆诚盯着手机屏幕，语音条下方显示的时间：2月24日23:47。 “坐下说。”陆诚把椅子拉出来。 宋小雅，坐下来以后，上半身还在发抖。她攥着纸巾擦了把脸，声音嘶哑。 “我闺蜜，马晓楠，冀州人。她怀孕三个月。” 宋小雅吸了口气。 “她跟田宇订婚一年多了，上周突然跟我说要退婚，说这个男人有问题，不能嫁。” “什么问题？” “她没细说。”宋小雅摇头。 “就说等她回了魔都当面跟我讲。结果2月24号晚上……就发了这条语音。” 宋小雅又点开手机翻了翻。 “从那之后，马晓楠电话关机。她爸马国良、她妈赵淑芬的电话也全关了。微信不回，单位说她请了长假。我联系了她冀州所有亲戚……” 宋小雅的声音卡住了。 咽了一下。 “全说不知道。有几个语气特别奇怪，说她们一家卷了钱跑了，让我别问了。” 陆诚右手食指轻敲桌面。节奏很慢，一下一下。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骤然炸响。 【检测到极端罪恶事件。】 【触发SS级连环任务：消失的孕妇。】 【任务目标：1.还原灭门惨案真相。2.清剿冀州涉案黑恶网络。3.物理超度所有犯罪分子。】 【任务奖励：任务完成后发放。】 陆诚食指停住。 他扫了一眼夏晚晴，微微点头。 夏晚晴立刻会意，转身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网络，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调取马晓楠和田宇的基本信息。 陆诚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打开微博热搜。 第一条。 红色爆字标签。 #冀州纯爱战神遭天价彩礼骗婚# 陆诚点进去。 置顶视频。播放量2.3亿。 画面里，一个男人坐在镜头前，白色圆领衫，眼眶发红，手里攥着一叠银行转账截图。 田宇。 二十八九岁，五官端正，讲话的时候嗓音微颤抖。 “我不想把事情闹大的，但是……”田宇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我真的想不通。” “我跟晓楠在一起三年，我对她、对她父母，掏心掏肺。彩礼十八万八我给了，三金我买了，婚房写她名字我也答应了。” 他举起手机给镜头看转账记录。 “这是上个月，她妈说要装修新房，跟我借了五十万。我二话没说就转了。结果……” 田宇把眼镜重新戴上，深吸一口气。 “2月25号早上，我去她家，人没了。三个人，连夜走的，手机全关了。邻居说他们半夜搬了东西上车。” 田宇对着镜头苦笑。 “2百万。加上这三年零零碎碎给出去的，我一个月工资才一万二。这钱……全是我爸妈卖了老家房子给凑的。” 视频末尾，田宇对着镜头鞠了一躬。 “我不求她回来了。我就想问一句……我做错了什么？” 陆诚划到评论区。 第一条热评：骗婚母狗全家不得好死。点赞83万。 第二条：冀州彩礼200万？这还是人吗？收完钱全家跑路，和诈骗有什么区别？点赞71万。 第三条：支持田宇报警！这种捞女就该坐牢！ 第四条：怀着孕还骗钱跑路，孩子都是工具是吧，恶心。 陆诚往下翻。一百多万条评论，全是辱骂和诅咒。捞女、骗婚狗、全家去死这种言论层出不穷。 每一条下面都有几万到几十万的点赞。 陆诚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他扭头看了眼宋小雅，又看了眼电脑屏幕上夏晚晴调出的田宇照片——和视频里那个泪眼汪汪的受害者一模一样。 但语音里那个女人的声音还在陆诚脑子里回响。 “他不是人。” “他在拿刀。” 网上一边倒支持田宇，痛骂失踪的孕妇。真正的凶手正戴着受害者的面具，享受大众的同情。 陆诚靠回椅背，指尖又开始敲桌面。 一下。两下。第三下停住。 冀州。 他要去一趟冀州，当然还得准备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