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番吐苦水的话，周红衣话锋一转，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而且笑得格外真诚。 吐槽归吐槽，马屁还是得跟上的。 刚才已经卖了惨，表示了自己的坦诚。 现在就得赶紧表忠心，绝对不能让夏冬觉得自己是因为上不了市才退而求其次来找他的。 “不过现在回过头来想想，今天早上接到花旗电话的时候我还挺绝望。 但刚才坐在这儿喝了口夏总的茶，我突然就想明白了。” 周红衣双手一摊，感慨万千地说道： “什么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李教授这孙子虽然坏。 但他这一脚，算是把我从弯路上给踹回来了！” 夏冬挑了挑眉，放下了手里的水杯，饶有兴致地看着周红衣表演。 “哦？这话怎么说？” “夏总，您想啊。 我就算真去了美股上市，那又怎么样呢？” 周红衣掰着手指头，一脸庆幸地给夏冬算账： “首先，美股那帮投资人一个个精得跟鬼一样。 给的那点估值抠抠搜搜的。 钱拿着慢不说，以后每个季度还得看他们脸色发财报。 束手束脚的，根本没法放开手脚跟百度打持久战。”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 做搜索引擎，光有钱不行啊。 那得有核心算法，得有算力支撑！ 华尔街那帮人除了能给我几张绿票子，他们懂个屁的技术？ 我就算拿了他们的钱，回来还得从零开始搭团队、写代码。 等我把搜索做出来，百度早就把护城河挖到太平洋去了！” 说到这儿，周红衣看着夏冬，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那演技，拿个奥斯卡小金人都绰绰有余。 “但跟您合作，跟盛夏科技合作，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您手里有钱，比华尔街那帮抠门鬼大方多了。 更重要的是，盛夏科技有全世界最顶尖的个性化推荐算法。 有现成的服务器集群。 还有快看网和微信这么庞大的流量入口！” “跟盛夏科技绑在一起，那才是真正的康庄大道！ 去美股上市算个屁啊。 给盛夏科技当马前卒，跟着夏总您一起把百度拉下马，这才是我们360这辈子最正确的战略选择！ 所以我说，我得感谢李教授。 要不是他逼我这一把，我还迷迷糊糊地往华尔街那个火坑里跳呢。 哪能像现在这样，迷途知返，直接抱上您的大腿啊！”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钟。 夏冬看着唾沫横飞、满脸真诚的周红衣，心里头那是相当的震撼。 他震撼的倒不是周红衣这番溜须拍马的功力，而是整件事背后的因果链条。 合着自己为了给老爸出气、顺便给李教授立规矩，随手让王鹏飞放出去的一把火。 不仅烧得百度焦头烂额。 居然还阴差阳错地，把360的上市之路给烧断了？ 李教授这波神助攻，直接把周红衣逼得走投无路，只能乖乖跑到自己碗里来当枪使！ 这叫什么？ 这就叫一石二鸟，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本来夏冬还在发愁，怎么才能让周红衣心甘情愿地冲在前面跟百度咬个你死我活。 现在好了。 根本不需要自己动员，李教授已经帮自己把周红衣的仇恨值拉满了。 现在的周红衣，就像是一条被李教授狠狠踹了一脚的疯狗。 只要自己给他松开链子，再喂他几块肉。 他能直接扑上去把百度的骨头都给嚼碎了！ 可惜啊，这层内幕，夏冬是绝对不可能跟周红衣说的。 要是让周红衣知道，害得他上市泡汤的那个“幕后王八蛋”，此时此刻就坐在他对面喝水。 估计这位红衣教主当场就得脑溢血发作。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这辈子都得烂在肚子里。 同时，夏冬在心里也不得不给周红衣点个赞。 不愧是能在互联网混战里杀出来的狠角色。 这反应速度，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真是绝了。 明明是走投无路来抱大腿，愣是被他包装成了“迷途知返、弃暗投明”。 把盛夏科技捧得比纽交所还高。 不管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至少听着让人极其舒坦。 原本夏冬心里对他那点因为过往名声不好而产生的戒备和排斥，这会儿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夏冬缓缓靠回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 大脑开始切换到了冷酷的商业算计模式。 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一百倍。 现在的周红衣，有动力，因为他跟李教授结了死仇。 有能力，因为360有安全卫士和浏览器的庞大装机量，能直接劫持百度的流量。 最核心的是，他现在没了美股上市这条退路，是有求于自己！ 一个既有能力把事办成，又被逼到绝境、只能抓着自己这根救命稻草的合作伙伴。 夏冬看着对面一脸期待的周红衣，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既然你老周都这么有诚意了。 那接下来关于这个新搜索公司的股份划分和控制权。 咱们可得好好算算账了。 周红衣捧着茶杯，喝了一口热茶，原本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刚才一番掏心窝子的痛骂百度，外加向夏冬表忠心，效果看起来相当不错。 夏冬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意，连给他倒茶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子亲热劲儿。 周红衣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他觉得夏冬这会儿肯定是被自己的诚意给打动了。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像自己这么有骨气、敢跟巨头硬刚，同时又肯在夏冬面前放低姿态的老前辈，那可不多见了。 趁着夏冬低头添水的功夫，周红衣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已经拨得噼里啪啦响了。 这回跟盛夏科技合作搞搜索，说白了就是盛夏科技出钱出技术，他周红衣出人出力出渠道。 这股份该怎么分，里头的门道可就深了。 周红衣心里盘算着，新成立的搜索公司，或者干脆以360为主体来运作这个项目，自己怎么地也要占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要是能谈到百分之七十，那就更完美了。 这可不是他周红衣贪心，在互联网圈子里，他这算法已经算是相当厚道了。 你想啊，盛夏科技虽然有钱有技术，但夏冬摊子铺得那么大，哪有精力亲自下场去跟百度肉搏？ 最后冲锋陷阵、干脏活累活的，还不是他周红衣和手底下那帮兄弟？ 他才是公司的经营主体，后续的推广、运营、跟百度打口水仗，全得他一力承担。 给夏冬让出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那都是看在夏冬帮他解了燃眉之急的份上。 换作旁人，想要拿走他周红衣四成的肉，门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