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深吸一口气，在群里回了一条： “行啊，一起去。” 发完之后，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贺繁星这个人，真的很难对付。 ...... 周五下午，六个人在学校东南门集合。 李明远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塞满了零食和水。 王思睿带了一本书，说是“以防万一”。 赵一凡照例背着那个看起来就很贵的相机，是学建筑的人的习惯，走到哪儿拍到哪儿。 贺繁星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清爽利落。 她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在看手机。 宋甜到得最晚。 她从宿舍楼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还带着薄汗。 今天她特意换了件新买的上衣，是那种不会太正式但也不会太随意的款式。 “走吧。”陈沅安已经叫好了车，两辆，还是上次那种。 李明远看着那两辆车，啧了一声：“沅安，你家这车是专门配了司机的？” “嗯，家里的。”陈沅安拉开车门，“上车吧。” 宋甜很自然地拉开第一辆车的车门，坐到了后座。 贺繁星随后跟上，坐到了她旁边。 陈沅安最后上车，坐在副驾驶。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李明远从后面那辆车打来电话： “沅安！那个马场在哪儿？远不远？” “亦庄，不算太远，不堵车的话四十分钟。” “那就行。对了，你以前骑过马吗？” “小时候骑过几次，不太熟练。” 宋甜听到这句话，嘴角翘了一下。 她小时候在瑞士骑过纯血马，在法国骑过佩尔什马，在国内也没少骑。 她对自己骑马的技术有信心，至少不会输给一个“不太熟练”的人。 车子上了南五环，两边的景色从高楼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和绿化带。 亦庄这些年发展得很快，越来越多的科技公司和研发中心搬到了这里。 听说华兴在亦庄也有一个很大的园区，是做自动驾驶研发的，宋甜路过几次，但从来没进去过。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道路，两边是高大的杨树，阳光透过树叶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路的尽头是一扇铁艺大门，门口没有牌子，只有一个门牌号。 车停在大门前，司机摇下车窗，对着门口的保安说出了宋甜提交交待的话。 保安看了一眼车牌，立刻开了门。 车子缓缓驶入，里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铺着青石板路，两边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 再往里走，能看到几栋独立的建筑，灰色的外墙，大面积的玻璃窗，设计得很克制。 “这里看起来好高级。” 王思睿从后面那辆车下来，推了推眼镜，“这不像是普通马场。” “本来就不是。”宋甜说，“这里是私人会所，不对外开放的。” 她没说的是，这个会所的会员资格很难拿，不是有钱就能进的。 她父亲早年通过一个生意上的朋友引荐，才拿到了这里的会员资格。 能进这里的人，大多不只是有钱。 “你怎么知道？”李明远问。 “我以前来过。”宋甜说得轻描淡写，没有多解释。 几个人跟着宋甜往里走。 穿过一个种着竹子的庭院，到了马场区域。 马场不算大，但设施很完善。 室内场和室外场都有，马厩里养着二十多匹马，每一匹都打理得很精神。 教练穿着统一的制服，站在场边等着。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迎上来，看起来像是这里的经理，笑着对宋甜说： “宋小姐，今天带朋友来玩？马都准备好了，需要教练吗？” “不用，我自己骑就行。” 宋甜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有谁没骑过的？让教练带一带。” 李明远第一个举手：“我没骑过，我我我。” “我也没骑过。”王思睿说。 赵一凡想了想：“我骑过，但很久了，请个教练吧。” 贺繁星看了一眼马厩方向，说：“我也不太会，跟教练。” 陈沅安正在看一匹棕色的马，听到宋甜问他，回过神说：“我随便骑骑就行，不用教练。” 宋甜点了点头，心里有一点小得意。 她说“比一场”的时候，可没在开玩笑。 教练带着李明远、王思睿和赵一凡去了教学区。 贺繁星也跟着教练走了，但在走之前，她看了一眼宋甜和陈沅安，目光很淡。 宋甜换上头盔和护甲，挑了一匹熟悉的温血马，性格温顺但跑起来很有劲。 她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陈沅安在她旁边上马，动作不算熟练，但也不生疏，看得出来确实“骑过几次”。 两人并排走在室外场的边缘，马走得很慢，蹄子踩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什么时候学的骑马？”陈沅安问。 “高中暑假。在欧洲待了一段时间，那边有个马术学校，就在那学的。” “欧洲哪个国家？” “瑞士。我外公在那边有房子。” 陈沅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宋甜看着他，忽然说：“要不要比一场？就绕场一圈，谁先到那棵树谁赢。” 陈沅安看了一眼场边那棵孤零零的梧桐树，笑了：“行啊，输了请吃饭。” “上次说好的请吃饭还没请呢，这次一起算。” “你这是打算让我一顿饭请两次？” “不行吗？” 陈沅安笑着摇了摇头，双腿轻夹马腹，马开始小跑起来。 宋甜不甘示弱，轻轻一催，马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并排跑了一段，陈沅安的马稍微领先半个身位。 宋甜伏低身体，轻轻拍了拍马的脖子，马像是听懂了一样，加快了步伐，很快追了上去。 快到那棵梧桐树的时候，两人几乎是同时到达。 “平局。”陈沅安说。 “不算平局，”宋甜喘着气，笑得眼睛弯弯的，“我的是母马，你的是公马，不公平。下次换马再比。” “你这是找借口。” “我这叫实事求是。” 两人站在场边，马安静地站着，偶尔甩一下尾巴。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宋甜忽然觉得，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不需要说什么特别的话，就这样并排站着，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