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线人数已经从五万多涨到了十九万多。 弹幕区里，无数人在刷着同一句话：“致敬。” 他犹豫了一下，也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我不是华兴的用户，但今天我第一次觉得，我们国家的科技企业，值得敬佩。” 他发完之后，又看了一会儿屏幕，然后收起手机，走进景乐新村狭窄的巷道里。 头顶的路灯昏黄，远处是龙华热闹的夜市。 烧烤摊的烟气在灯光下弥漫，有人在喝酒划拳，有人在讨价还价。 这是鹏城最普通的一个夜晚，但张伟明觉得，今晚和往常不一样。 第二天早上，张伟明在地铁上刷抖音的时候，发现“老韩说科技”的那场直播被剪辑成了十几个短视频，在各个平台上疯传。 播放量最高的那个，标题是《华兴退休大佬首度开口：我们为什么打仗》。 评论区里，有人感动，有人质疑，有人争吵。 但有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点赞超过了五十万： “我爷爷是抗美援朝的老兵，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们这一代人把该打的仗都打完了，你们就不用打了。 但今天听完这位大佬的直播，我才知道，仗从来没有打完，只是换了一个战场。 那些在实验室里熬夜的工程师，那些被制裁后咬牙死扛的企业，他们在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致敬所有在这个战场上的人。” 张伟明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然后收起手机，走进保税区写字楼的电梯。 电梯里有人在讨论昨晚的直播。 “你看了吗？那个华兴退休大佬的直播。” “看了，说得太好了。我老婆本来想换苹果的，昨晚跟我说，要不买个华兴吧。” “我之前一直觉得华兴的爱国营销挺lO的，但听完那个老头说的话，我觉得我错了。那不是营销，那是真的在拼命。” 电梯到了十二楼，张伟明走出去，刷卡进了办公室。 坐在工位上，他打开电脑，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 2022年7月15日，星期五。 他想了想，打开购物网站，搜了一下“华兴Mate50”。 页面上跳出几个选项，有标准版、PrO版、RS保时捷版。 他看了看价格，又看了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犹豫了一下，关掉了页面。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打开了。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下单了一台Mate50PrO。 付款成功的那一刻，他忽然笑了。 反正自己都打算换手机，换哪个不是换？ 他又想起昨晚那个大佬说的话：“买什么品牌都行，我只是恳求，能不能不要骂？” 张伟明觉得自己不是被说服了，而是被感动了。 他并不是看了个视频就热血上头的感觉，而是他知道自己花的这六千多块钱，会被变成研发经费，变成实验室里的设备，变成那些熬夜写代码的工程师的工资，变成下一颗芯片、下一代系统的一部分。 这大概就是那个大佬说的“站着活”吧。 不是跪着求别人卖给你，而是自己造出来。 然后，有资格跟别人说一句：“多少钱？太贵了我可不要。” 张伟明把手机放在桌上，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窗外，鹏城的太阳升得很高，照在福田保税区那些密密麻麻的写字楼上。 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都有无数像张伟明一样的普通人，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更远的地方，在鹏城坂田的华兴总部，在松山湖的实验室里，在那些他们永远不会踏足的地方，有一群人正在打仗。 一场为了让大家都能站着谈公平的仗。 那场直播的热度持续了整整一周。 抖音、微博、B站、知乎......几乎所有社交平台上都有人在讨论“华兴退休大佬直播”这件事。 有人说这是华兴的公关手段，有人说这是真性情流露，有人感动得热泪盈眶，也有人冷嘲热讽说这是卖惨营销。 但无论如何，有一个事实是改变不了的—— 那个晚上，那个退休大佬在直播间里说的那些话，改变了很多人的看法。 有人在微博上发起了一个话题：#为了能站着活#。 话题的简介里写着：“不是为了某一家公司，不是为了某一个品牌，是为了我们自己，能在这个世界上，站着活。” 这个话题在24小时内阅读量突破了两亿。 而在鹏城坂田的华兴总部，那场直播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这件事，他们太忙了。 忙着写代码，忙着调算法，忙着测试新版本的鸿蒙，忙着为Mate60的发布做最后的冲刺。 李青是第二天晚上在家里的书房刷到的直播切片。 他戴着眼镜，坐在那把坐了好多年的电脑椅上，看着屏幕里自己的声音被剪成了短视频，评论区里无数人在刷“致敬”。 他看了很久，然后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手机响了，是陈默发来的微信。 “师父，我看到切片了。说得真好。” 李青笑了笑，回了一条语音：“我就是闲得没事干，上去聊了几句。你忙你的，别管我。” “没管您。就是想说一句，谢谢师父。” “谢什么？” “谢谢您当年带我入行。谢谢您教我的那些东西。谢谢您......到现在还在替我们说话。” 李青听完这条语音，沉默了很久。 窗外是杭城的夜色，万家灯火。 远处杭城研究所的方向，依然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光。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坐在办公室里，一盏灯，一台电脑，一行一行地写代码。 那时候他年轻，不怕输，觉得天底下没有攻克不了的技术难关。 现在退休了，只能坐在家里看着徒弟带着更年轻的工程师们在战场上冲锋陷阵。 但他不觉得遗憾。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比他更强，他们手里的武器更好。 即便他们面对的敌人更强大，但也不会输。 对，不会输。 他拿起手机，给陈默回了一条语音： “不用谢。你们好好干，我在后面给你们看着。” 然后他放下手机，关掉台灯，躺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鹏城的夜还很长。 但那盏灯，永远不会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