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刘峰脸上的不可置信，张主任露出一抹轻笑，“是她们主动换到最里面这个角落来的，因为主通道的位置放不下冷链箱。你那个位置，是她们让出来的。”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人还没有散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再多说一句都是浪费。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转头看了一眼刘峰，语气比刚才淡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不再期望对方听得懂的事：“那个冷链箱放在那里就真的妨碍到你们吗？” 他顿了一下，“希望明天你们不会为自己今天的行为后悔。” 这句话说完，他没有等任何人回答，转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刘峰站回到自己展位前面，手里那杯茶彻底凉透了，像是已经放了很久，久到连掌心都不再有温度。 他看着张主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把茶杯搁在桌角，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说得跟真的一样。” 旁边黑框眼镜的男人接了一句：“明天你就知道了，展会嘛，年年都一样。走一个，补一个。谁还离不开谁了？” 格子外套大姐摇了摇头：“就是。一个种菜的，能翻起什么浪？” 旁边几个人也三三两两地附和了几句，散回了自己的展位，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摆弄起各自的工作来。 江晚柠带着江霏霏和小红，已经走到了展馆侧门的出口处。 老太太走在前面，晨晨跟在后面，手推车上的纸箱叠得整整齐齐。 张主任快步追上来，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喊了一声：“江老板，稍等一下。” 江晚柠停下来，转过身。 张主任走到她面前，没有客套，直接开口：“刚才的事，是我没协调好。让你受委屈了。” 江晚柠看着他：“张主任，您不用道歉。不是您的责任。” 张主任摆了摆手，不接她的话。 他看了一眼那排已经被搬上手推车的纸箱，愧疚道：“你们接下来怎么安排的？” 江晚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他：“你们这次组织交易会，费了不少力吧？” 张主任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点了点头：“费了不少。光是成本就比去年多了一倍以上。” 江晚柠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衡量什么，然后语气放轻了一些：“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关于展会的报道，说以往很多农产品的品质都压不过国外的。您找我来，也是因为这个吧？” 张主任没有否认，语气里带着一种他不太习惯在人前摆出来的坦诚：“是。我们想打回去。证明我们国家的农产品不但重量，也重质。量能赶上去，质也不能输，尤其是高端产品。” 江晚柠听完，没有直接点头，但也没有摇头。 她把手里那袋资料换了个手拎着，像是找了个更顺手的位置：“东西都带来了，哪能说不参加就不参加。” 张主任的目光在她和那排手推车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那你们现在这是？” 江晚柠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堆纸箱，像是刚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换场馆。听说C馆还有很多空余位置，把冷链箱搬去那里，应该没人有意见了吧。” 张主任的表情有些复杂：“C馆……可是那里位置太偏了，来的人流量跟A馆差得太远。” 江晚柠看了他一眼，像是不太在意：“无所谓。我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 她顿了一下，“而且，位置偏不偏的，对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 张主任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了想，最后只是说：“行，C馆就C馆，我让小李带你们过去。” 小李就是一直跟在张主任身后的年轻人。 江晚柠朝小李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小李不好意思挠头：“这都是我该做的。” …… 江晚柠一行人推着手推车穿过展馆之间的连廊，来到C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C馆比A馆安静许多，顶灯只开了一半，光线比A馆暗了一个层次。 展位之间的过道宽了不少，但人少得冷清，像是一个被提前布置好却忘了邀请客人的会场。 附近的几个展位都是空的，只有最里面那排零星地亮着几盏灯。 几个正在闲聊的人看到他们推着一堆箱子过来，纷纷抬起头来，有人先开了口：“哎呀，这么大的集装箱呢？你们准备的可真充分。” “不好意思哈，我们家的产品是以生鲜为主，没办法这才搬的冷链集装箱，还希望大家谅解。”江霏霏应了一声，然后招呼一群搬运师傅把那排冷链箱在展位后面放好。 “这话说的，这地方多，你们多放几个也碍不到我们，说什么谅解啊。”旁边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有人已经站了起来：“来来来，搭把手。” 说着已经过来帮忙推箱子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外套的年轻男人一边帮他们把箱子码平，一边好心地提醒道：“不过你们可得有心理准备，C馆这边平时人少得很，好多展位都是用来充数的，一天下来也没几个客商过来。” 他说着指了指身后那排空空荡荡的过道，“我们几个去年在这待了一星期了，加起来也没接待过几个正经的客户。” 旁边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年轻女人也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带了好多样品来，结果根本没人看。我看你们还带了冷链箱，这是下了血本啊，到时候怕是回不了本了。” 江晚柠把最后一叠宣传册放在桌面边缘，还没有开口，江老太太先一步笑呵呵地接过了话。 “东西都带过来了，总得好好摆着。万一有人来，也得让人家看个整齐。事情做好了，机会来了也接得住不是？” 她说这话的时候，那几个帮忙的人动作都顿了一下。 是啊，来都来了，为什么不好好弄呢？ 他们明知道自己被安排在了C场馆，但还是来了，不就想着万一捡个漏呢。 但是如果他们都不好好准备，就算捡漏的机会送到他们面前，可能都捡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