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被接走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不少。 江晚柠收拾好资料，把展位布置需要用到的物料清点了一遍，然后带着晨晨和老太太出了门。 老太太今天换了一双老式布鞋，这比她昨天穿的运动鞋还让她舒服。 晨晨走在她另一边，被乖乖巧巧地牵着走。 会展中心一楼的特色农产品区，他们的展位在最里侧靠墙的位置。 不是正中间，但空间不小，三面开放，足够摆下一张长桌和几层展示架。 江晚柠把资料从文件袋里拿出来，一份一份理好，码在桌面上。 老太太帮她摆样品罐，把养生茶按口味排成一排，果干罐放在第二层，酱菜瓶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晨晨在旁边帮着递东西。 临近中午的时候，一位穿着工装的工作人员走过来，脚步有些急：“江老板，你们的冷链车到了，停在卸货区。您看能不能挪到旁边，这个位置待会儿还要过其他车。” 江晚柠放下手里的资料：“司机说了，车可以直接开到展位后面，我们把集装箱卸下来放在展位边上就行。” 工作人员有些为难：“那……那地方是公共通道。” 江晚柠看了一眼自己展位后墙那片空出来的角落：“我们最初选中这个展位，就是为了那块空地，我已经跟相关人员确认过了，放在那里不影响通行。而且我们的产品需要冷链保鲜，放在外面不放心。” 工作人员显然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我跟仓储那边协调一下，您先把集装箱卸下来。” 冷链车开进来的时候，周围几个展位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辆白色的厢式货车停在他们展位后面的空地上，车厢门打开，里面是一整排码得整整齐齐的冷链箱。 工人把箱子卸下来，沿着展位后墙整齐地堆了整整两排，高度齐胸，长度几乎覆盖了整个展位背面的宽度。 箱子是银灰色的，上面印着江家农场四个字，字体不大，但线条干净利落。 附近几个展位的人伸长了脖子看了一会儿，目光在那些银灰色的箱子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开了，但那些人的脸色显然不如刚才那么自在。 没过多久，旁边展位的一位中年男人端着茶杯走了过来，站在几步之外，像是刚好路过。 他看了一眼那排冷链箱，又看了一眼江晚柠，脸上带着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语气不重：“小姑娘，你们这展位也太占地方了。我们这排本来就窄，你再把集装箱杵在后头，人家过路都不好过。” 他没等江晚柠回答，又朝远处努了努嘴，“那边好几个展位的都在说了，你们这样搞，对大家可不太公平。” 他这话说得不响，正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邻摊一位穿格子外套的大姐也探头看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直白：“我们是来参展的，又不是来卖货的。你放那么大一个冷库在那里，把后边堵了，别人怎么走？” 后面又有人小声接话：“本来就是，他们一个展位，堆这么多东西，那我们放哪里？” 声音不大，但此起彼伏地响起来，像水面上被风吹皱的波纹。 江晚柠站在展位中间，手边还放着一叠没拆封的宣传册，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几个人，没有急着接话。 晨晨站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侧了一下头，有些不安地站到了她的身侧。 老太太，江霏霏，小红，同样感受到了对方不友善的态度，纷纷停下手上的工作，站到了江晚柠的身后。 几个展位的人越聚越多，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 那位端着茶杯的中年男人见江晚柠没有马上接话，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认，又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小姑娘，我不是针对你。你们的东西好，我们也都听过。但展位就那么大，大家都按规矩来，你一个人把集装箱杵在后头，我们这边的人怎么走？这排后面还有个安全通道，你这一堵，万一出点什么事，算谁的？” 他这话一落，旁边那位穿格子外套的大姐也接上了：“就是，我们带的样品都是提前运过来的，哪有你这样把整辆车开进来的？你们这占的就不是展位了，是半个卸货区。” 后面又有人补了一句：“早知道能这么干，我们也拉一车来了。” 声音不大，但像针尖一样扎进空气里。 周围有几个展位的人虽然没有开口，但目光都朝这边飘了过来，像在等一个说法。 江晚柠听完那位中年男人的话，没有急着开口，像是等他把话说完，然后才把手里的资料轻轻放回桌面，侧过身，目光落在那排冷链箱上。 银灰色的箱体整齐地码了两层，贴着墙角，没有超出展位背面的边界线，也没有挡住那条安全通道。 她看完，转向那个男人，语气很平：“我们的展位边界是到墙根那条线为止，冷链箱没有超出边界。”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对方有没有听清，“安全通道留了足够宽的距离，你可以走过去试试。” 中年男人的茶杯举在半空，像是想说什么，但被这句话堵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排箱子，又看了看那条通道的宽度，确实足够两个人并排轻松通过。 他咂了一下嘴，没有往那边走，只是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甘：“那我问你，那辆冷链车是怎么开进来的？卸货区那么挤，人家别的展位都没把车开进来，就你们特殊？” 他说到特殊两个字的时候，尾音不自觉地拖长了一些。 旁边那位穿格子外套的大姐附和道：“就是，我们好几家都是头天晚上就把样品运来了，哪有临到开展前还往展位上堆货的？你们这是破坏了规矩。” 后面又有人跟了一句：“要是都像你们这么搞，这交易会就乱套了。” 声音不高，但那股不满的意思是清楚的，像是认定了这件事里藏着某种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