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长老看着顾阳脸上那一丝恰到好处的诧异，轻笑出声。 “我过来的时候就猜到，你今天忙着搬家收拾宅院，大概率没空好好吃饭，特意备上几样小菜，要是我晚来一步，今晚你怕是真的就要啃干粮凑合了。 别愣着，坐下来，一起吃。” 顾阳立刻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摆手。 “二长老，您实在太过看重我了，我只是部落里面一个不起眼的年轻人，部落里面优秀的族人一抓一大把，您这般对待晚辈，实在折煞我。” 二长老根本不给他推脱的机会，直接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熏兽肉，放到顾阳面前的木碗里面。 “不用跟我这么见外。你之前因为和大长老起冲突，受了不少排挤，日子过得艰难，这些事情我都清楚。 如今大长老一死，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顾阳脸上神色一变，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惶恐。 “二长老万万不可这般讲。 大长老为部落操劳多年，对黑石部落至关重要。 若是可以，我宁愿搭上自己这条性命，换回大长老，怎么能说是好事？” 二长老淡淡冷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藏着积压许久的怨气。 “大长老对部落有功不假，但功劳不能全部算在他一人头上。 换做是我，或是其他长老坐到他那个位置，一样能稳住部落大局。可他手握权柄这么多年，背地里干的脏事可不少，中饱私囊，大肆安插自己的亲信，处处打压异己。 就拿他儿子石破军来说，靠着大长老暗中输送资源，才能年纪轻轻压过部落一众年轻人，要是没有大长老在背后铺路，石破军的实力，能排进部落前十都算不错。 族长常年闭关苦修，不问俗世，把大长老捧得太高了。” “现在也好，让所有人好好看看，黑石部落，少了谁，照样运转。” 顾阳安静坐在一旁，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慢慢嚼着碗里的兽肉，装作认真聆听的样子。 他心里看得明明白白。 黑石部落高层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族长、大长老、二长老，还有其余几位长老，每个人都想争抢更多话语权。 只不过之前大长老独揽大权，势力根深蒂固，族长一心闭关修炼，懒得插手族内琐事。二长老就算心里不服，也只能暗中搞点小动作，根本翻不起大浪。 谁也没料到，大长老一夜之间惨死。 压在二长老头顶最大的那块石头轰然落地。 隐忍多年的二长老，终于等到了属于他的机会。 顾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转瞬又恢复成晚辈温顺谦卑的模样。 好戏，才刚刚开场。 二长老夹起一块蜜渍野果丢进嘴里，慢悠悠嚼着，随口扯起几句家常。 “说起来，之前狩猎队那次进山，你硬生生从凶兽嘴里把情报带回来，我当时听说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那么凶险的深山，换做部落里别的年轻人，早就吓得丢了性命。” 他抬眼扫了顾阳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可惜之前有大长老压着，明明是天大的功劳，也没人想着给你谋点好处，任由你窝在那破石屋里吃苦。 想想都不值当。” 顾阳低头抿了一口肉汤，面上露出一点苦笑，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 “能活着回来就已经万幸，哪还敢奢求别的。” 二长老哈哈笑了两声，放下手里的木筷，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目光直直落在顾阳身上，话锋一转，终于说到正题。 “黑云小兄弟啊，想必之前的事情你也清楚。 在咱们这个部落里面混，没有靠山，没人扶你一把，再能打也没用。再大的功劳，说被人压下去就能压下去。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混？” “我现在手上正缺靠谱人手。 只要你愿意站到我这边来，我敢保证，等我稳稳接住大长老留下来的权柄，资源、功法、灵材，你想要什么都能拿到。 再加上你本身天资就不错，往后部落年轻一辈里面，没人能压得住你。 长远来看，将来你甚至有机会往族长那个位置去争一争，如何？” 顾阳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恰到好处的激动，指尖微微攥了攥，随即又装作一副没完全吃透话里深意的样子，脸上带着几分茫然，缓缓开口。 “二长老，我没太听明白您的意思。 您本就是部落的二长老，我是黑石部落的族人，本来就会听从部落的命令行事，这不就是一样的吗？” 二长老轻轻摇了摇头，眼神认真起来。 “这里面的区别可大了。 听从部落的指令，那只是你作为族人该做的本分。跟着我，是你站在我这一条船上，我们是自己人。 我吃肉，你就能跟着喝汤，我往上走，自然会拉着你一起往上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顾阳沉默下来，低着头，像是在仔细掂量其中利害。 他心里冷笑着，二长老这是急着收拢人手。 大长老刚死，位置空出来，他迫不及待拉拢有实力的年轻人壮大自己的势力。 在二长老眼里，自己就是那个受尽大长老打压，极易拉拢的棋子。 正好，他也乐意顺着对方的心思演下去。 片刻之后，顾阳猛地抬起头，眼神带着一股决绝，沉声开口。 “只要二长老信得过我，我愿追随二长老，赴汤蹈火！” 二长老看着他这副表态，脸上顿时绽开大笑，伸手重重拍了拍顾阳的肩膀，力道不小。 “好！好！果然没有看错你！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你放心，从今往后，有我在，再也没人敢随便亏待你。” 他心里暗自得意，黑云这个年轻人，有实力，又和死去的大长老有仇，现在被自己收入麾下，等于凭空多了一把锋利好用的尖刀。 大长老旧部还没稳住，多一员猛将，对他接下来收拢权柄，至关重要。 顾阳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可心底一片平静。 他嘴上答应依附二长老，实则只是顺势入局。 二长老以为捡到一把利刃，殊不知这把刀，最后会狠狠扎进他自己身上。 这一场暗流涌动的博弈各怀鬼胎，能够笑到最后的人，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