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死寂无声。 大长老僵在原地，满脑子都是崩溃。 他在内心深处一遍又一遍复盘刚才的画面，想要找出对方的破绽，这可是他最自信的一招，正面接下这一拳的人通通都死无葬身之地。 可现在居然无效？ 打不中！ 完全打不中！ 顾阳那道黑影就静静立在原地，虚实不定，悬浮于暗影之中。 无论任何层面的攻击，多么诡异的手段，所有实打实的杀伤力，对这虚无影子完全无效。 顾阳淡淡出声，语气懒散又漠然，像是在看小孩子胡闹。 “蛮力不错，可惜，毫无意义。” 一句话，彻底戳碎了大长老最后的尊严。 被轻视，被戏耍，被当成跳梁小丑！ 大长老双目赤红，彻底被逼疯了。 他执掌部落数十年，一生杀伐，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既然一拳不行，那就招招尽出！ 今日就算耗尽全部修为、透支寿元，他也要逼对方现身，逼对方显露出真实身份！ 轰！！ 下一瞬，大长老彻底暴走。 全身鳞甲暴涨，周身灰色蛮荒真气疯狂肆虐，整座庭院狂风炸天。 他脚掌猛踏地面，碎石炸裂，身形瞬冲而出！ 掌风撕裂空气，附带石化威能的爪功狠狠撕向黑影！ 落空！ 连带着周遭的气流全部扑空！ 不等喘息，他侧身横劈、肘击顶撞、膝顶轰砸！ 部落秘传杀招、压箱底护体术、蛮荒搏命技！ 他这辈子学过的所有杀招，此刻不要命一般尽数倾泻而出！ 一招快过一招，一式狠过一式！ 道道劲气炸裂，地面层层塌陷，石柱崩裂、围墙坍塌、石砖翻飞！ 整个长老府后院，被他自己的攻势砸得狼藉一片、满目疮痍！ 可结果从头到尾，一模一样。 全部落空！ 顾阳的黑影始终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所有凶悍攻击尽数穿透他的身躯，打在空气、打在建筑、打在空地。 他甚至连躲都懒得躲。 全程淡定伫立，时不时随口点评两句，语气平淡得离谱。 “这一招也拿得出手？速度太慢了吧。” “这一招更差，力道虚浮，根基不稳。” “这一招倒还行，不过招式死板，纯靠蛮力硬拼。” 那姿态、那口吻，哪里是生死对决？ 分明就是父亲站在一旁，慢悠悠点评儿子练拳。 完全是把堂堂黑石部落大长老，当成狗儿子在戏耍！ 屋内的石破军趴在窗边，浑身僵硬，瞳孔震颤到极致。 他亲眼看着自己无敌半生的父亲，爆发出毕生战力，疯狂猛攻。 结果连人家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一招、两招、百招……全部打空！ 这一幕，颠覆了他从小到大所有的认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爹是部落顶尖强者……怎么会……怎么会连触碰对方都做不到……”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对决……完全是碾压……” 石破军嘴里不停呢喃，声音颤抖破碎，心底的恐惧彻底蔓延全身。 绝望，像潮水一样，把他彻底淹没。 他第一次真切意识到，今天他们父子，是真的栽死在这里了。 没有半点翻盘可能。 庭院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疯狂输出的大长老，动作越来越慢，气息越来越紊乱。 全身精血剧烈消耗，修为透支严重，鳞甲都开始微微黯淡褪色。 轰隆隆的攻势渐渐平息，漫天狂风缓缓落下。 大长老浑身大汗淋漓，气血亏虚，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双腿发软，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兽化身躯，踉跄后退几步，重重瘫坐在石阶上。 浑身酸痛无力，真气近乎枯竭。 放眼望去，整个后院已经彻底报废。 围墙倒塌、地面坑洼、石柱开裂、满目狼藉。 他拼尽一切，毁掉了自己的府邸，依旧伤不了黑影分毫。 顾阳静静立在原地，从头到尾，毫发无损。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密集杂乱的脚步声、呼喊声。 动静不小，越来越近。 显然，刚刚翻天覆地的打斗动静，已经彻底惊动了整个黑石部落。 其他长老、族内高层、值守队伍，全都朝着这边赶来了！ 瘫坐在地的大长老，灰暗的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微弱的光芒！ 来了！ 人终于来了！ 只要撑到援兵抵达！ 只要撑到其他长老、甚至族长赶来！ 众人联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只要有人帮忙牵制，他就有机会护住儿子、逃出生天！ 这是他现在唯一、也是最后的希望！ 可就在这一丝希望刚刚升起的瞬间。 一道懒散平淡的声音，轻飘飘响起，直接宣判死刑。 “够了。” 顾阳轻轻打了个哈欠，语气毫无波澜。 “翻来覆去就这点招式，没一点新鲜的。” “无聊的戏耍，到此为止吧。” 话音落下。 原本懒散伫立的黑影，气息瞬间骤变！ 之前的淡漠慵懒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源自深渊的死寂冰冷！ 危机感瞬间炸穿大长老的心神！ 他头皮炸裂，不顾一切压榨体内仅剩的所有真气，浑身鳞甲紧绷，双手横挡胸前，死死摆出最强招架姿态！ 他只有一个念头！ 撑住！ 哪怕死撑、硬撑，也要撑到援兵到场！ 可下一秒！ 唰！ 黑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没有风声、没有波动、没有位移痕迹！ 完全是瞬间瞬移！ 大长老甚至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顾阳的身影，已经毫无征兆出现在他身前！ 一只漆黑虚幻的手掌，缓缓抬起，径直探出！ 大长老瞳孔骤缩到针尖大小，拼尽全力催动所有防御、所有鳞甲、所有护体真气！ 他的终极防御，足以抵挡部落顶级强者的猛攻！ 然而，毫无用处！ 那只漆黑的手掌，诡异无比。 无视护体真气！ 无视坚硬鳞甲！ 无视皮肉筋骨！ 就像是穿透虚无的光影，毫无阻碍，径直贯穿他的胸膛！ 没有撕裂感！ 没有剧痛感！ 没有流血伤口！ 所有物理防御全部形同虚设！ 大长老整个人彻底僵死在原地，浑身汗毛彻底炸立。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只虚无的黑手，已经穿透他所有肌体组织。 穿过皮肤、越过血肉、错开骨骼。 稳稳停在他的胸腔最深处。 五指收拢。 死死攥住了他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