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路飞一行人乘着上升海流，登陆白海的同一时刻。 万米之巅，白白海之上的阿帕亚多岛。 一片圣洁光晕之中，一道身影静静地伫立在历史正文最顶端。 那是一位背负着雪白羽翼的少女。 柔和的天光倾泻而下，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长长的羽翼随风轻舒，洁白的羽毛如雪片般无瑕。 她低垂着眼帘，神情安详而超然，宛如画卷中走出的天使。 柯妮丝。 罗斯的三女儿，这片云端之岛的主宰。 她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仿佛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她缓缓低下头，望向那云海尽头，那片她的目光根本无法触及，遥远得看不见的方向。 唇角，勾起一抹温柔而了然的浅笑。 她轻轻扬起手臂，任由风穿过指缝，用只有云与风才能听见的轻柔声音喃喃道： “欢迎来到我的国度。” “被神明所关注的幸运儿们。” 话音落下，微风拂过。 那道圣洁的身影，便如清晨的薄雾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那弥漫的光晕之中。 ...... 另一边。 “咳咳，呸！这上面全是水啊！” 克洛克达尔狼狈地从没过腰的白色云水里探出头来，吐着口中的水花。 他们所登陆的这片海域，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白海。 虽然与大海有所不同，对恶魔果实的克制没有那么强，但身处其中，还是让他有种无力感。 此时的他们，也已然悬浮在距离海平面足足七千余米的高空之上。 放眼望去，四周尽是奇诡瑰丽的云之奇观。 洁白的云海如波涛般起伏荡漾，一座座由云构成的岛屿点缀其间。 空气稀薄而清冽，阳光却比地面更加炽烈，也更加耀眼。 众人正惊叹于这超乎想象的奇景，脚下的云海，却忽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哗啦！ 一群通体半透明，形如巨大鲤鱼却又生着尖锐獠牙的怪异生物，猛地自云层深处跃出，张着血盆大口，朝着梅利号凶猛地扑咬而来。 它们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庞大的身躯撞得船身剧烈摇晃。 “哇啊！这是什么怪鱼！能吃吗？”路飞发出惊呼。 “云鲨。” 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 香克斯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独臂随意地一拂。 铮！ 一道斩击射出。 那一整群张牙舞爪的云鲨，在触及斩击的刹那，齐齐一僵，随即分成两半，扑通扑通地栽回了云海之中，化作了血肉模糊的尸体。 “解决了。”香克斯拍了拍手。 “不愧是香克斯先生呢。”罗宾笑眯眯吹捧了一句。 “这些白海里的生物，虽说样貌吓人，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香克斯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致，缓缓开口，为这群头一回登临云端的伙伴们，充当起了向导： “来，我给你们讲讲。” “咱们脚下的这片，叫白海，高度大约七千米。”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更高更亮的云层： “而在白海之上，还有一片更接近天顶的海，叫白白海。真正的空岛，天使岛和阿帕亚多，就坐落在那片白白海之上。” “阿帕亚多？”罗宾若有所思。 “嗯。” 香克斯点头，眼底浮起追忆的神色： “当年我们上来的时候，仔细观察过。那座阿帕亚多岛的地貌和岩层，与加雅岛简直如出一辙。我们几乎可以断定，它原本就是加雅岛的一部分。” “多半是在极久远的年代，被某一股恐怖的上升海流，连根拔起，硬生生地冲上了这万米高空。”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 “而你们心心念念的那座黄金乡，就藏在阿帕亚多的深处。那块历史正文，也在那里。” 众人闻言，精神俱是一振。 “走吧，别耽搁了。”香克斯招呼道，“想上白白海，得穿过一条特定的天国之门。我依稀记得，那门是由空岛的神派人镇守的。按规矩缴纳一点入场费，稍微打点一下，就能通行了。” 于是，在香克斯的指引下，梅利号拨开层层云雾，朝着那道传说中的通道，缓缓驶去。 然而，当众人抵达那座矗立在云端、雕梁画栋的“天国之门”前时，眼前的景象，却与香克斯记忆中的模样，大相径庭。 镇守关口的神官，完全不只是收入场费的事情。。 那是一个獐头鼠目的肥硕男人，斜倚在门柱上，用贪婪的视线上下打量着，将梅利号连同船上众人扫视了一遍。 “哟！又来了一船不知天高地厚的下界之人。”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皮笑肉不笑地伸出了手： “想过这道门？可以啊，我给你们一个瞻仰我们神明的机会。” “规矩嘛，也简单。把你们船上值钱的东西统统留下。金银、珠宝、女人...哦，尤其是那几个漂亮妞儿，留下来陪爷几天，爷心情一好，说不定就放你们过...” “聒噪。” 他的话，还没能说完。 一柄泛着冷冽金光的黄金钩爪，已然横空掠过。 嗤！ 一道纤细的血线，自那神官的咽喉处骤然绽开。 他脸上那副贪婪淫邪的神情，就此凝固。 随即，那颗脑袋便与身躯分了家，骨碌碌地滚落在云端，鲜血喷溅，染红了脚下洁白的云海。 从他张口勒索，到身首异处，只一句话的功夫。 克洛克达尔那只沙化又凝实的钩手，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迟疑都欠奉。 “嘁。” 他冷冷地收回义手，居高临下地睨了一眼那具兀自抽搐的尸体，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既然香克斯认得路，那就没必要跟这种垃圾废话。” 他叼起雪茄，深吸一口，烟雾自唇齿间缓缓吐出，脸上带着迫切。 他对空岛没有什么兴趣，唯一感兴趣的只有那块历史正文。 路上拦路的所有人，只要他能打得过，他不介意全部都做掉。 甲板上的众人，望着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尸首，回想着他方才那副贪婪丑恶的嘴脸，竟也没有一个人，觉得克洛克达尔此举有何不妥。 只除了娜美和索隆。 这两个知情人悄然对视了一眼，心底那份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重了。 按理来说，空岛是属于世界政府，同时由柯妮丝管理。 既然是被世界政府管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的人？ 只有山治和乌索普默然无语。 那个女人在的地方，搞出什么也不稀奇。 再说了，空岛的这条通道，很早之前就被取缔了。 毕竟自从所有空岛被世界政府征服后，谁也不需要在这里额外收费了。 之所以这里还有人，恐怕也只是为了满足香克斯的记忆吧。 之后的一路上，再无阻拦。 依着香克斯的指点，梅利号驶入那道门后，径直朝着更高处的白白海，奋力飞升而去。 穿过最后一层浓稠的云海。 豁然开朗。 那两座传说中的双子岛，天使岛与阿帕亚多，终于毫无保留地，撞入了众人的眼帘。 阿帕亚多，占了双子岛中更大的一座。 那是一片被原始与野性所主宰的土地，茂密的丛林层层叠叠，苍翠欲滴的巨木直插云霄，藤蔓垂落，飞鸟穿林，一派蛮荒而蓬勃的生机。 然而，就在这片原始丛林的正中央，却突兀地矗立着一座宏伟宫殿。 那宫殿以纯金与白玉砌成，飞檐斗拱，穹顶高耸，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而张扬的光芒，与四周的原始野趣，形成了一种极度诡异而割裂的对比。 而在它对面的天使岛，则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那里遍布着鳞次栉比的白色建筑，街道纵横交错，云中往来着熙熙攘攘的居民。 市集的喧闹、店铺的招牌、孩童的嬉笑...处处都洋溢着一种寻常人间城镇的生活气息。 “哇！好厉害！天上真的有岛！还有城市！” “这简直不可思议...” 饶是见多识广，那些头一回踏足空岛的众人，此刻也无不被这鬼斧神工的天上奇景，惊得目瞪口呆，久久说不出话来。 唯有山治，叼着烟，倚在船舷上，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白雾，一脸的兴致缺缺。 “别急着大呼小叫。” 他斜睨了众人一眼，语气淡漠： “区区几座空岛，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啊，不妨往两边的远处，好好瞧瞧。” 众人闻言一怔，下意识地，循着他的话，将目光投向了那遥远的天际。 而恰在此时。 站在船头东侧的路飞，与立于船尾西侧的克洛克达尔，几乎在同一瞬间喊出了声： “看那边！” “快看快看！” 在那遥不可及的云海尽头地平线上，他们竟隐隐约约各自望见了，一座庞大无比的城市虚影。 众人急忙顺着两人的视线望去。 路飞所望见的那一侧，是一座充斥着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以及鳞次栉比的高科技建筑群的巨型都市。 纵是隔着这遥远的距离，仅凭那朦胧的轮廓，也足以让人真切地感受到那座城市的繁华与宏大。 “那里是颠倒城。”香克斯的声音沉了下来，“红土大陆本就高出海平面万米，而我们如今所处的高度，也恰是万米。登高远眺，望见山巅那座颠倒城的虚影，倒也算不得稀奇。” 而另一侧，克洛克达尔紧盯着自己所望见的方向，那张一贯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凝重。 “望见颠倒城不稀奇。” 他沉着嗓音，缓缓开口，随即遥遥抬起手，指向了他看的方向： “可是，为什么。我们连那里，也能看得见？” 众人齐齐望去。 在那视线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圣洁而威严的城市。 那城市的正中央，一座巍峨得直刺苍穹的高塔傲然耸立，四周环绕着五座通体雪白的塔楼，而在更外圈，则拱卫着九座几乎与那中央高塔比肩齐高的巨塔。 整座城市沐浴在圣光之中，散发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威压。 哪怕从未亲临，克洛克达尔也一眼便认出了那里。 “那里，是玛丽乔亚。” 一直沉默的罗宾，此刻却神色复杂地，替他说出了答案。 她望着那座圣城，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世界政府的中心，也是，这整个世界的中心。” 毫不夸张地说，她那满是痛苦回忆的后半段童年，几乎就是在那座冰冷的圣城里，一点一点熬过来的。 “我问的不是那里是什么地方。” 克洛克达尔烦躁地打断她，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我问的是，我们凭什么能看见那里？这根本不合常理！” 依着地理与视线的常识，他们此刻，绝无可能望见远在天边的玛丽乔亚。 “因为，那里是玛丽乔亚啊。” 山治慢条斯理地叼着烟，语气平淡： “那里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只要你所处的高度，达到了某个特定的界限。那么无论你身在这世界的哪一个角落，都能望见玛丽乔亚的虚影，永远悬于东方的地平线之上。” “你们世界政府啊。”香克斯忍不住冷冷地讥讽了一句，“还真是自诩高人一等，把这世界，都当成了脚下的踏板。” 然而，讥讽归讥讽，他的心底，却也不由得为这般匪夷所思的伟力而暗暗心惊。 世界政府比他强，他清楚。 其中有诸多强者远胜于他，他清楚。 罗斯那双眼睛能出现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随时随地监视着他们所有人，他也清楚。 可即便如此，他也万万难以想象。 玛丽乔亚，那座人造的城市，是以什么样的能力，才能让所有人都能在不同的高处都看见。 那是一种何等狂妄的心态，又何等恐怖的能力啊。 “这算得了什么。” 山治却依旧那副平淡的样子，缓缓抬起手，朝着头顶的天空，轻轻一指： “你们，再抬头，看看天上。” 众人心头一凛，虽不明所以，却还是齐齐仰起了头。 因高度已达万米，头顶那轮太阳，比在地面所见的要硕大和炽烈得多。 然而，这并非重点。 真正让所有人瞳孔骤缩，呼吸也为之一滞的是... 那片湛蓝的苍穹之上，竟然悬挂着两轮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