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柱站在城主府书房窗前，目光落在远处正在变暗的城墙上。 赵小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城南巷口，赵清音六人也各自散去忙手头的事。 他收回视线，侧过头看了陆清雅一眼，声音不高不低。 “赵家和姬家的队伍已经出发了，走的是旧路，六十三人，赵元朗和姬长信各带一队，中间隔了半里。方华那边明天就能收到消息，天渊峡出口处的伏击线需要提前布好，滚石和灵力冲击的落点要卡在峡谷最窄处，不能让他们有任何展开阵型的机会。” 陆清雅在登记册上快速记了几笔，然后抬起头来。 “方华今天下午已经带走了第一批六十人，峡口两端的据点明天上午能完成初步布防。滚石和灵力冲击的落点方华昨天亲自勘察过了，峡谷最窄处只有两丈宽，两侧高地各设三处滚石堆，每一处配两名筑基期修士值守。只要赵家和姬家的队伍进入峡谷中段，两侧同时推落滚石，他们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姜大柱点了点头，从窗前转过身来，走到桌边坐下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赵元朗和姬长信不和，这是我们的机会。方华动手的时候先打赵元朗那一队，姬长信的队伍在半里之外未必会全力支援。等赵元朗那边被击溃，姬长信再想救援也来不及了。另外，让逐风的第二组观察点盯紧旧路汇入官道的位置，赵家和姬家一出旧路就传信回来，方华那边需要在半个时辰之内完成合围。” 姜大柱从城主府书房出来时，暮色已经彻底笼罩了省城。 街道两侧的铺面陆续上了门板，只有少数几家客栈和茶馆还亮着灯，昏黄的光晕从窗纸后面透出来，在青石板路面上铺开一片片模糊的暖色。 他沿着主街走了一段，在城南巷口停住脚步，远远看了一眼赵清音六人住的那间院子。 院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赵小刀清脆的笑声和赵红鞭低低的打趣声，间或夹杂着二丫软软的插嘴。 他没有走过去打扰，只是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城主府的方向走回去。 当天夜里，姜大柱在议事大殿召集了一次简短的碰头会。 苏雪琪、陆清雅、银月、逐风、霜刃各自到场，方华和柳香芸已经各自带队出发，没有参加。 大殿内的灯火比平时暗了几分，长桌上的地图摊开着，省城、锡城、天狼城以及北安关、白水城、天渊峡的位置用细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姜大柱在主位上坐下来，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赵家和姬家的队伍已经出发了，走的是旧路，六十三人，赵元朗和姬长信各带一队。方华明天上午能收到消息，天渊峡出口处的伏击线需要提前布好。银月，你明天带速度组从东面丘陵方向迂回到天渊峡西侧，堵住他们从旧路汇入官道之后可能选择的西向退路。逐风，你的第二组观察点盯紧旧路汇入官道的位置，赵家和姬家一出旧路就传信回来，方华那边需要在半个时辰之内完成合围。霜刃，你留在省城负责日常调度和城防，北面官道的巡逻任务暂时由你接手。” 银月甩了一下暗紫色的尾巴，琥珀色的竖瞳中带着一层正在快速转动的光芒，“西面退路交给我。旧路汇入官道的位置西侧是一片低矮丘陵，没有太多遮蔽，我带速度组从东面迂回过去，两个时辰就能到位。如果他们试图从西面突围，我的速度组能在半路截住。” 逐风接话道，银灰色的短发在灯火下微微晃动，“第二组观察点设在旧路汇入官道处的北侧高地上，视野覆盖整条旧路出口和官道东西两侧。赵家和姬家的队伍一出旧路，传讯玉符到天渊峡只需要半天。方华收到消息之后有足够的时间调整伏击线的位置，把滚石和灵力冲击的落点卡在他们进入峡谷的必经之路上。” 霜刃微微点了一下头，通体黑色的衣袍在暗处几乎看不出颜色的变化，“省城方向的城防和日常调度我来负责。北面官道的巡逻任务我会安排人手接手，保证赵家和姬家的后续队伍如果从官道方向过来，我们这边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姜大柱听完之后点了点头，从桌边站起身来走到墙上那幅三城联动图前。 他的手指从省城的位置划过天渊峡，又划过旧路汇入官道的位置，最后停在京城西郊那片标注着通道入口的空白区域上，“赵家和姬家这次联手查通道，表面上是冲着天渊界去的，实际上两家各怀心思。赵元朗想借姬长信的势在赵家争一口气，姬长信想借赵元朗的人脉摸清通道入口的底细。两家的合作从一开始就不牢靠，只要我们在天渊峡把他们堵住，他们在峡谷外面耗上几天，两家的矛盾就会自己冒出来。到时候不需要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先乱。” 姜大柱的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在桌边重新坐下。 大殿里的灯火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又长又重。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赵家和姬家这次联手，表面上看是两股势力合流，可实际上他们连指挥权都没谈拢。赵元朗走旧路，姬长信走官道，两个人争了好几天才各退一步。这种合作，遇到顺风仗还能勉强维持，一旦遇到硬茬子，第一个散的就是他们自己。” 苏雪琪坐在他左侧，深青色的窄袖劲装在灯火下泛着一层利落的光泽。 她把面前的统计册翻到最后一页，指尖点在纸面上。 “三城目前的元婴期总数两百六十七人，化神期十一位。天渊峡那边方华已经带去了六十人的先遣队，峡口两端的据点今天下午就能完成初步布防。如果赵家和姬家的队伍走旧路汇入官道之后进入天渊峡，方华那边能在半个时辰之内完成合围。滚石和灵力冲击的落点卡在峡谷最窄处，他们六十三个人在峡谷里根本展开不了阵型。” 银月靠在椅背上，暗紫色的长发扎成马尾，琥珀色的竖瞳半睁半闭。 她甩了一下尾巴，声音带着一层跃跃欲试的明亮。 “主人，我明天带速度组从东面丘陵迂回到天渊峡西侧。旧路汇入官道的位置西侧是一片低矮丘陵，没有太多遮蔽，我带人过去两个时辰就能到位。如果他们试图从西面突围，我的速度组能在半路截住。另外，我在东面丘陵的伏击线目前已经稳定了，可以分出十个人支援天渊峡方向。如果赵家和姬家的人试图从东面绕行，我的速度组能在半天之内赶到任何一处缺口。” 当天傍晚，方华从北安关方向传回了最新战报。 赵小刀连夜赶回省城，在城主府书房里把天渊峡一战的经过当面禀报给姜大柱。 “赵元朗那一队三十二人进入峡谷中段之后，方华姐下令封住峡口两端。滚石从两侧高地推下去的时候，赵元朗的人还在往前走，根本没反应过来。等到他们想往回退，峡口已经被据点封死了。银月姐从西侧丘陵带速度组压上来，堵住了西面那条小路。赵元朗的队伍在峡谷里被截成三段，前队挤在滚石堆前面，中队堵在拐弯处，后队还没来得及进峡谷就被姬长信拦在了外面。方华姐说赵元朗本人被滚石砸中了左肩，他手下的人折了将近一半，剩下的全部被俘虏了。” 姜大柱坐在桌边听完，金色的瞳孔在灯火下微微闪动。 他把赵小刀的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开口。 “姬长信那边呢。” 赵小刀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放下时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姬长信那一队人还没进峡谷就被堵住了。他听到峡谷里传来滚石声，立刻下令后撤，可逐风姐的观察点已经传信给方华姐了。方华姐在峡口北侧设了第二道伏击线，姬长信的人往后退的时候正好撞上。姬长信自己跑得快，带着十几个元婴期修士从北侧山道突围出去了，剩下的三十一人全部被俘虏。方华姐说姬长信突围的方向是朝北安关去的，她已经让银月姐带速度组追了。” 姜大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赵元朗被俘，姬长信突围，赵家和姬家第一次联手查通道就以这种结果收场。 两家的队伍在天渊峡被截成两段，赵元朗的人折了一半，姬长信的人折了三十多，加起来六十多人只剩下姬长信带着十几个元婴期修士逃了出去。 “赵元朗被俘之后，方华有没有审他。”他问。 赵小刀点了点头，“方华姐当天晚上就审了。赵元朗左肩被滚石砸碎了骨头，人倒是清醒的。他说赵家和姬家这次联手查通道，两家的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通道入口的控制权归赵家，姬家负责沿途的补给和情报支持。可姬长信私下里跟他说，通道入口的控制权归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先进入天渊界。赵元朗说姬长信手里有一份天渊界那边接引势力的联络方式，姬长信打算到了通道入口之后甩开赵家自己进去。赵元朗本来想先下手为强，到了天渊峡之后故意加快步伐，想把姬长信的队伍甩在后面，结果正好撞进了方华姐的伏击线。” 姜大柱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下来。 赵元朗和姬长信各怀鬼胎，一个想甩开对方自己进通道，一个想借对方的势摸清通道底细。 两家的合作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互相算计的基础上，天渊峡这一战只是把他们的矛盾提前引爆了。 “赵元朗这个人，先关着。”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不要亏待他，也不要让他跑了。姬长信那边如果突围成功，他一定会回京城搬救兵。逐风的观察点继续盯着京城方向，姬长信的一举一动都要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