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雨觉得萧平不会死，村长应该会把他接到其他地方去。 就算村长不接，萧平也会想法子保住自己的命，那人惜命得很，沦落到这种程度还不愿意死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场雪灾而丧命？ 还有杨氏，这两口子全不是傻子。 “他们应该躲去其他地方了，带着儿子孙子。” “我猜也是，萧平那孙子贼精，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爹，你的担心多余了。” 萧平死不死地赵小雨不在乎，就算萧平死了，对萧雷影响也不大。 如果她沦落到萧平这份上，宁可死掉。 好死不如赖活着都是讲给能好好活着的人听。 “雨丫头，晚上咱们吃锅子吧，”钱老爷子望着窗外，“天太冷了，吃点锅子暖和暖和。” “老爷子觉得冷？要不要再给你加件大氅？” “我穿的可厚实，身子并不觉得冷，只是觉得心冷。” “爷爷？” “这场雪让我想起当年的那场暴雪，你们没有经历过，老头子我经历过，记得真真的。” 赵大树好奇，“那场雪，我们村子里受灾严重不？老爷子是怎么熬过去的？” “还能怎么熬？硬撑过去的呗。咱们村里好些房子塌了，不过死伤的人并不多。 因为雪太大，大家都不敢睡太沉。看着房子不顶事了，赶紧逃到别人家。 那一年太难了，柴火不够用，粮食也不够吃。实在没法子，只能一大家子窝在一张炕上，互相挨着睡还能暖和些。 老婆子也在那一年伤了底子，冻出一身毛病，落下畏寒和腿疼的病根。” “雪灾的时候，老爷子才刚成亲没多久吧？” “是啊，那时候还没分家，还跟爹娘挤在一起，已经是好几十年前的事了，时间过得真快。” 老爷子看着烧得极旺的火炭发呆，很多时候他都觉得以前的事好像一场梦，不知道是真是假。正如他所说，日子过去太久，久到很多事已经记不得了。 那时候家里柴火都得省着烧，哪像现在，不只有柴火，还有炭，还是上好的银丝炭，烧起来一点都不熏人。 屋里暖暖和和，身上也穿着厚实的袄子，还不止一件袄子。 老爷子一阵恍惚，搞不清楚以前的事是真的还是眼前的一切才是一场梦。 “有福，你过来。” “爷爷？” 钱有福满脸担忧。 “你掐我一下。” 赵大树：…… 得，老爷子又发癔症了。 被他们提及的萧平日子并不好过，新村长怕一家子被砸死，把他们安排到宗祠里住。 送去了点粮食以及柴火，把他们救走了，宗祠里一直没人住，所以没有火炕，这么冷的天，一家人只能挤在一间屋内，躺在破木板上互相取暖。 还好给的柴火充足，他们生了两个火堆，不开门开窗也没被冻死。 “娘的，雪怎么这么大？天漏了还是咋的？” “爹，你快别说了，听见外面的风没？刚刚我出去倒尿桶，差点回不来。风大的迷眼，方向都辨不清楚，走一路摇晃两下。” “我刚才就跟你说别去别去，你非得去，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能怪谁？” “尿桶都满了，不倒怎么能行？屋里的骚味你闻不着？” “再骚也比冻死强，这天到底咋回事？雪下个没完没了，啥时候能停？” “谁知道呢？” 汉子往床里头缩了缩，“没事我是不想出去了。” 爹一直在说这场雪害人不浅，他倒是觉得这场雪来的挺好。 看吧，能住到宗祠，风吹不着雪压不倒，还给他们木材和粮食。不知道比做破棚子好多少倍。 如果可以，他希望年年来暴风雪。 “爹，咱们粮食吃完了，村长还会送过来不？” “不送你去找他要，脸皮厚一点，总不可能让咱们饿死在宗祠里吧？” 饿死在这里也挺好，正好可以陪陪祖宗。 “成，我瞅着这里挺好，唯一美中不足就是没张热炕。” 杨氏深以为然，多久没睡过有四面墙的屋了？ “我也觉得可以，咱们以后要不不回破棚了，就住这吧，帮忙守着宗祠，打扫打扫卫生。” “大白天的不说疯话成不？就你这德行能搞啥卫生呀？祖宗看见你都得吓跑。” 杨氏白了萧平一眼，“懒得跟你掰扯。” 现在日子挺好，自打儿媳妇跑了后，两个儿子也消停了，两人齐心协力养孩子，其乐融融。 如果再能多孝顺他们一点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