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熬鹰的对局，实际上对布兰登并不怎么公平，不光情报方面有严重偏差，还有德里克这个主管在拖后腿。 控制中心主管德里克接到狱警杰里米的汇报后，直接来到了布兰登的办公室。 德里克一进门就质问道：“布兰登，你要是再不打开空调，真的会再死人的！到时候我们都得去坐牢！” 布兰登坐在办公桌后面，连头都没有抬。 德里克到这个时候居然还这么天真，以为他们失败就只是坐牢而已，现在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德里克还认为大不了把王涛放出去，事情就可以到此为止。 只有真正直面过王涛的布兰登，才清楚这个人有多难缠。 如果真把这种狠人放出去，最后不把他们全部整死，那才叫怪事。 布兰登作为聪明人，几乎是瞬间就判断出了当前的局势。 即便他真的完成了任务，作为这次行动最直接的执行人，事后也极大概率会被灭口。 更何况身边还有德里克这种猪队友，连一丝赢的希望都看不见。 布兰登心中很快就有了别的打算。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猛虎落平阳，也是虎，总比跟着吃屎的狗强。 布兰登几乎是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随后，布兰登很硬气地回绝道：“不行，不能把空调打开。” 德里克还是第一次被布兰登如此直接地拒绝，先是惊愕，随即恼羞成怒地大吼道：“布兰登，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布兰登懒得跟这个傻子继续争辩，干脆直接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给典狱长夏普打了过去。 典狱长夏普接电话的速度极快，只说了一个字：“喂。” 布兰登清楚夏普知道A翼的大致情况，所以开门见山道：“典狱长，主管他怕出事，让我把A翼的空调打开。我觉得此时正是压制亚历山大的关键时刻，不建议直接开空调。” 夏普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更相信布兰登的判断，他开口吩咐道：“把电话给德里克。” 布兰登把话筒递给办公桌对面的德里克。 德里克接过电话后，态度瞬间恭敬起来，不停点头道：“好。是。知道了。我会听布兰登的。” 随后，脸色难看的德里克又把电话递回给布兰登，低声说道：“典狱长还有事交代你。” 布兰登早有预料，接过电话：“典狱长。” 夏普在电话那头说道：“我已经警告过德里克了，他会全力配合你驯服亚历山大。不过，布兰登，尽量不要再死人了。” 布兰登在心中不由得冷笑，就这前怕狼后怕虎的样子，能干成什么大事？ 可布兰登脸上却没有任何异常，恭敬地回答道：“知道了，典狱长。我会尽快把亚历山大这个麻烦处理好。” 夏普鼓励道：“我相信你。”随后挂断了电话。 布兰登挂上电话后，故意继续刺激德里克道：“德里克，你听见典狱长电话里说的了吧？” 平时都是德里克用这种语气对布兰登说话，现在情况陡然反转，德里克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德里克干脆直接摆烂，语气生硬地回道：“听见了。正好我还不爱管这破事呢！” 说完，德里克气冲冲地离开了办公室，门被他甩得震天响。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布兰登靠在椅背上，吩咐对讲机那头的狱警杰里米和莫里道：“可以给已经晕过去的牢房送点饮用水。但记住，绝对不许接近A-204牢房。” “好。” “嗯。” 得到回应后，布兰登缓缓闭上眼睛，他现在需要睡觉恢复体力。 经过王涛这么一闹腾，不光没有了放风，连午饭和晚饭都没有正常供应。 身心俱疲的犯人们也不再骂人，也不再嚎叫，开始纷纷掏出自己私藏的存货吃了起来。 有些人的食物因为动作太急，掉进了污水里，可他们还是不得不捡起来，就着那股味道往下咽。 王涛这次倒是没有吃独食，他分给了保罗一袋小饼干和一小包辣酱。 保罗看着那袋饼干，眼睛竟然有些热泪盈眶。 不过，保罗这热泪盈眶只有一半是真心，另一半纯粹是因为污水发酵后的味道实在太辣眼睛了。 保罗把饼干吃完后，忍不住开口问道：“老大，还得多长时间才会有人处理这些污水啊？” 躺在上铺的王涛语气平淡地回答：“我估计怎么也还得一整天。” 保罗终于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他万万没想到一天的时间会过得如此漫长。 随着时间推移，天很快就黑了下来。 布兰登再次下达命令道：“把A翼监区的所有灯都关了。我要剥夺他们的视觉。” 一旁的狱警芬奇听完，不由得迟疑起来。 A翼现在已经够糟了，再把照明灯全部关掉，那真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地狱。 布兰登语气不耐烦地重复道：“执行命令。” 芬奇没有直接联系布兰登顶头上司的权限，只能老老实实按照命令，将A翼所有照明系统全部关闭。 做完这一切后，布兰登坐在控制中心的沙发上，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无聊的芬奇则在电脑上点开系统自带的单机小游戏蜘蛛纸牌，开始打发时间。 失去了光明之后，A翼又迎来了一小波躁动。但很快犯人们就不敢再大声喊了，毕竟已经都够恶心的了，谁都不想吃点会飞的小零食。 到了半夜一点左右，芬奇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开始明显打架。 布兰登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很随意地朝芬奇摆了摆手，低声吩咐道：“芬奇，你去休息室睡一会儿吧。这里我负责盯着。” 芬奇揉了揉眼睛，嘴硬地说道：“副主管，我还能挺住。” 布兰登又开口劝道：“我知道。但明天白天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我们都需要留足精神。” 芬奇听布兰登这么说，也就没有再坚持，起身去了休息室。 布兰登等了大概有五分钟，当确认芬奇不会突然回来后，才起身走到监控操作台前，将A翼区域的监控画面全部关闭。 他们干的事情本来也不见得有多见不得光，A翼的监控本来就只做实时拍摄，没有存储功能。关掉之后，不会留下任何记录。 做完这一切，布兰登换上一身深色运动服，用帽衫的兜帽遮住自己的面部轮廓，随后离开控制中心，朝着A-204牢房走去。 负责看管A翼的狱警杰里米，根本受不了这种恶劣环境，早就躲进了休息室。 整条A翼走廊除了已经干结的污水痕迹外，空无一人。 布兰登对这里的结构极其熟悉，即便不开手电，也能凭借记忆和微弱的应急指示灯，顺利避开障碍，准确走到A-204牢房门口。 布兰登停在门前，抬起手，用指关节很有节奏地敲击着厚重的牢门。 敲击声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标准的摩斯密码，明码含义很简单：“要不要谈一谈。” 布兰登整这一出，如果换作安东、芬里尔或者汤姆，效果会非常好，可惜他遇见的是王涛。 王涛哪会什么摩斯密码，布兰登完全就是对牛弹琴。 刚睡着没多久的王涛被吵醒，语气相当不悦道：“谁啊？大半夜在那儿敲敲敲，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下铺的保罗其实听懂了摩斯密码的含义，可他怕暴露自己的身份，根本不敢告诉王涛。 牢房外的布兰登和牢房里的保罗，此刻心情出奇地一致，俩人都觉得自己快要被王涛逼疯了。 见外面不再继续敲，王涛又准备重新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布兰登算是被王涛整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着急之下，他只能捏着嗓子改变声音道：“亚历山大，要不要谈一谈。” 得亏幕后之人给王涛起的代号是“亚历山大”，这正好是王涛经常使用的马甲之一。 要不然就凭王涛的脑回路，布兰登喊“亚历山大”，他保不准会回一句“亚历山大是谁”。 王涛刚想摸黑从上铺跳下去，突然想起地面全是污水，动作立刻顿住。 王涛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坐在上铺，开口问道：“谈什么？” 布兰登差点没被王涛给气笑，他活了这么大，还真没见过保密意识差到这种程度的家伙。 声音这么大，在如此安静的环境里，别说保罗这个肯定有问题的室友，就连隔壁牢房的犯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可事已至此，布兰登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手把手教王涛道：“你先下来，小点声，避免让别人听见我们对话。” 王涛也没迟钝到那个份上，他只是被臭味熏得有点迷糊，再加上刚睡醒，大脑处于半待机状态，这才反应慢了半拍。 等王涛彻底清醒过来，立刻转头对保罗命令道：“保罗，我们说话怕你听见。你去墙角面壁，左手捂住右耳朵，右手捂住左耳朵，然后给我大声唱《小星星》！” 保罗就知道会是这种操作。 已经习惯的保罗非常不解地问道：“不应该唱《两只老虎》吗？” 王涛抬手就是一个精准的大逼斗，结结实实扇在保罗后脑勺上，理直气壮地训斥道：“不知道现在是晚上吗？星星都出来了，老虎早就睡觉去了！” 保罗：…… 布兰登：…… 王涛这解释有毛病吗？ 没有毛病啊！ 合理吗？ 晚上就应该唱小星星啊，非常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