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清两手一摊，一脸的无辜： “怎么办？他们倒得太快，没选出搭档来啊～” “……” 虽然表情很无辜，但几个教练横看竖看，还是只从她的脸上看到了挑衅和欠揍。 一汪家教练微微侧身，皱眉问旁边的人： “这是张家人？” 沈瑾清刚才展现出的身手他们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只是沾一点边，他们都能看出沈瑾清身上沾染的张家人的影子。 不过她的身手比张家的更诡一些，狠厉不足，刁钻更甚，致力于用最少的力造成最大的伤害，奸猾得不行。 “张家能有这样的人？”旁边那人淡定回他。 看这眼神就知道是真年轻人，不是那种活了多年的老妖精，以张家现在的情况，怎么可能养出这样的娃？ 而且，如果她真是张家人，就不会被送到他们这儿来了。 不过有这样的身手，这人必定跟张家有些关系，但这事跟他们没关系，人是外勤抓回来的，那边肯定排查过身份了，他们反正只负责授课。 思及此，他抬眸对着沈瑾清道： “选不出来就随便挑一个，一到十六，你选哪个？” 汪家规矩，所有接受汪家课程教育的少年都要择定自己的搭档，从此无论是上课还是执行任务，全都要跟自己的搭档一起行动。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情感绑定。尤其是常年在外执行任务的汪家外勤部，大部分的汪家成员此生唯一可信任、可交托性命的人就只有自己的搭档，那是他们少时就注定要捆绑至死的人。 沈瑾清闻言愣了愣，随后散漫一笑，抬手撸起袖子，开始掐算起来。 “丁未日酉月，火土相济……”她指尖轻捻，口中念念有词，十数秒后算罢收手，抬眼认真答道：“选九，此数旺我。” “……” 虽然不理解这事儿是怎么算出来的，但既然沈瑾清一个人能打趴下那一群，那她想怎么选就怎么选。 毕竟他们给学员灌输的思想就是实力为上，谁强谁有话语权。 刚才说沈瑾清是张家人的汪家教练再度转头问旁边人： “资料里有说她还会这个吗？” 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汪家外面的孩子已经进化成这样了吗？能打就算了，连算命也会？？ 他身旁的人闻言只是摇头： “资料上只有两个字，绝密。” 他们拿到的资料里除了沈瑾清的名字外，没有任何她的个人信息。 问话的汪家教练神情一凛，绝密档案，那是受到汪家最高关注的人物，不是汪家必杀之人就是必须拉拢进汪家之人……现在看来，沈瑾清多半是后者。 他手腕不自觉地活动了一下，目光转投向另一边的汪家学员，一个唇角还带着血迹的女孩越众而出，缓缓走向了沈瑾清。 “我就是九号，你的…搭档。”说这话时她的半张脸还是肿的，声音有些模糊。 看到对方脸上的伤，沈瑾清心虚地扯扯唇角，目光侧向一旁，表情稍显尴尬。 这伤还是刚才她打出来的…… “咳，你好你好。”沈瑾清缓和了一下自己的心虚，手伸向面前的女孩，跟她打了个招呼。 两人的手交握，彼此对视一眼后，汪殊目光下移，看了眼两只握在一起的手，拧眉别过头去。 被沈瑾清打出来的伤口还在作痛，她对这个从天而降、实力远胜同期汪家学员的陌生人没什么好感，现在被这个人随口一句话点作搭档，更让她感到难受。 莫名其妙出现一个人，打又打不过，想敬而远之却又被强行捆绑，这找谁说理去？ 沈瑾清像是没意识到对方对自己的排斥，友好握手后还朝着对面咧嘴一笑，一脸的纯真憨厚。 汪殊：“……” 怎么办？她队友好像是个傻子…… …… 两人被一个汪家教练单独带了出去，对于沈瑾清的实力他已经有了基本认知，现在需要做的是了解她的其他情况，如反应力、承痛力、战斗意识这些。 因材施教嘛～他们是专业的。 经过友好磋商后，两人很快达成了共识，可就在汪家教练的第一击落在沈瑾清身上时，她五官一拧，几乎是瞬间，本能地反身一腿扫了回去。 “咳——” 汪家教练没料想到沈瑾清会还手，结结实实地接下这一脚，他捂住臂膀闷哼一声，半边身子被震得一麻，抬脸用看神经病的眼神望着沈瑾清。 嘛呢！ 说翻脸就翻脸啊？！ 虽然答应了教练要测试她承痛力的要求，但这一下打在身上，沈瑾清是真的忍不住了。 这谁能做到不还手？？？ 两人分立两旁，各自捂着身上发疼的地方，都从对方的脸中看到了不爽的神色。片刻后，汪家教练唇角微动，先一步开了口。 他脑袋一歪，声音发冷，示意沈瑾清：“继续。” 沈瑾清扯了扯唇，丝毫没跟对方客气，脚跟猛蹬在地上，身形转瞬贴至汪家教练面前，腰身半侧，抬臂蓄力，拳头带起一阵破空声，急速砸向眼前之人。 旁边的汪殊本来还在看热闹，但很快就站直了身子，面色微微发凝。 她眼看着这两人从开始的简单试探到后面的拳拳到肉，显然都打出真火来了，出手越来越重，腿都扫出鞭声了，心底不由开始发麻。 …… 半个小时后，汪家教练一瘸一拐地走到一旁，一边给自己简单上药，一边拿出一份报告，开始往报告上填字。 沈瑾清，女，年龄目测15到19岁之间。 战斗意识……算是一流吧。 敏捷度……顶级。 力量……优秀。 协作能力……嗯，这个待定。 …… 一直写到最后一行，笔尖稍顿，随后在承痛能力那一栏后打了个大大的叉。 不及格！！！ 打一下就疼，一疼就急眼，一急眼就打架，越打架越疼，越疼越急眼……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啊？？！ 另一边，刚打完架的沈瑾清看起来也没多好，身上同样青一块紫一块的，她张开双手，直挺挺地仰躺在地上，站在她身旁的汪殊望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如果说之前她对被沈瑾清揍这件事还有几分恼怒和不忿，那在看见教练同样被打成这样后，她只能庆幸刚才沈瑾清对他们的放水。 不得不承认，汪家实力至上的教育对学员的影响真的很深，此刻看清沈瑾清实力后的她对自己这个天降搭档的确是有些佩服了。 她这么强刚才还肯迁就他们，没有对他们下死手，嗯，是个好人。 那头，带着怨气写完报告的汪家教练走到了门口，回头皱眉朝沈瑾清喊道： “起来，测试结束了，回那边训练场去。” 沈瑾清翻了个身，拿后脑勺对着门口，声音懒散：“身上有伤，起不来。” 教练：“……” 他要去交报告，没空再跟沈瑾清纠缠，这家伙不像其他学员，用不了强制手段，再这么跟她吵下去要没完了，索性把压力转嫁给汪殊。他转身出门，丢下一句命令： “把她叫起来，带回那边。” 目送教练的身影离去，汪殊转回头盯着沈瑾清，蹲下身趴在她身旁，沉默几秒，憋出来两个字： “起来。” 沈瑾清往旁边拱了拱：“不起。” “起来。”“不。” “起来。” “起来。” “起来。” “……” 汪殊没办法，只机械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沈瑾清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憋不住深呼吸一下，猛地坐起扭头看她：“你有病是不是？！” …… 沈瑾清最终还是被烦得受不了，跟着汪殊回了另一边，然后就看着那帮教练围着她的测试报告讨论了半天，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让她先跟着其他学员一起接受碎片化睡眠训练，体术训练后面单独进行。 没办法，要是让沈瑾清和其他学员一起练格斗，不出两天这些人就得道心崩碎了。 沈瑾清闻言猛叹了口气，她虽然不会什么将睡眠时间碎片化的特技，但以她的精神强度，几天不睡倒也问题不大，只是正常人谁愿意被勒令不许睡觉？ 她还要长个儿呢。 因为这批学员还处于训练初期，所以汪家对他们的要求并不高，没有完全限制他们的睡眠时间，只是对睡眠进行切割，不允许他们连续睡四小时以上。 训练期所有学员都没有宿舍，长期待在封闭的训练场，环境内会有持续的低强度杂音，同时每隔几小时会投放闪光，干扰学员睡眠，汪家甚至还会随机往训练场里释放低毒性气体，逼迫汪家学员在休息时必须轮岗守夜，进一步压缩他们的睡眠时间。 这还只是第一阶段，但已经有学员因为精神崩溃被淘汰，原本的近四十人到如今就只剩十六个了，至于那些被淘汰掉的学员去了哪里，他们不敢想，但大致也都有所猜测。 汪家不会留着废物，这是所有汪家人上第一节课时听到的第一句话。 沈瑾清往地上一倒，心里连骂好几句变态，这样的训练完全是在违逆人类本能，即便通过了，也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张家人本来就体质变态，这么练也就算了，汪家没有麒麟血还用这种方式折磨自家人，别说长生了，活到五十都是个槛。 这么想着，她从兜里掏出支笔，又顺走了汪家教练手边的一本册子，然后找了个角落猫着，身后是其他学员训练的声音，沈瑾清低着脑袋在纸上写着什么，写完一张就撕下一张，神情无比认真。 两个王、四个A、四个2…杀、闪、桃、顺手牵羊、诸葛连弩…… 既然没法好好睡觉，那就找点事儿消遣消遣。 …… 第二天一早，汪家教练到来时，就见这些连续数十个小时没有进行长睡眠的学员忽然神采奕奕，像是打了鸡血似的。 ？？ 什么情况这是？ 他放缓脚步慢慢靠近他们围着的圈子，看见了正中间坐在地上的几人，手里各自握着一把牌，沈瑾清端坐其中，旁边的学员目光炯炯盯着对面，眼神中隐隐泛起几分杀气，她扭头对沈瑾清一拱手，转而指向对面，怒斥道： “主公英明神武，真龙在世，此子摇摆不定，方才3号位攻击主公时他不曾施以半点援手，依臣之见，此子必为其同伙，非是逆贼即为内奸，臣请诛杀此獠！” 沈瑾清手指在膝盖上轻叩，目光扫过自己的手牌，闻言嘴角轻撇，在心底给旁边这人打了个叉。 小词一套一套的，多半不是忠臣…… “爱卿所言甚是。”沈瑾清微微点头附和。 “主公，奸人已经自己跳出来了！此时场上局势未明，她出言构陷挑唆，分明是要借刀杀人，陷害忠良！” “爱卿言之有理。”沈瑾清同样点头附和。 “主公，奸臣在侧啊！”“主公，请杀逆贼！”“苍生倒悬，汉室唯有主公您了……” 沈瑾清嘴角抽搐，有点想把牌摔到他们脸上。 能不能好好打了？一个个演上瘾了是吧？ 演就算了，这怎么一个比一个像奸臣？！ …… 汪家教练在旁边看了半天，另一个教练走进来，见状疑惑皱眉，抬手拍了下他肩膀： “他们这在干嘛呢？” “兴复汉室。” “哦，兴复……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