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时予在床底下找到了一个纸箱子。 箱子体积不小，长宽大概有半米左右，时予一把将箱子拉出来，看到许多玩偶在里面。 这些玩偶有木质的，也有各种常见能叫得上名字和款式的毛绒玩具，什么米老鼠，星黛露等等。 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质，那就是不完整。 从床下拖出来的纸箱子，里面装的玩偶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破坏，有缺胳膊的，有断腿的。 时予看到一个陈旧的小熊玩偶，不仅耳朵被剪掉了，就连肚子里的棉花都刨出来不少。 而另一个星黛露，只是少了一条胳膊，布料干净崭新，应该是刚拿到手不久。 时予将这些玩偶全部倒出来，各种残肢落了一地，虽然只是玩偶，但是怪瘆人的。 一个薄薄的笔记本混在箱子底部，时予从玩偶里拿出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死！”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第一页里，全部都写的是死字，而且能看出主人公写字的时候很用力，有的地方纸都破了，字迹穿透到下一页。 时予翻过面，第二页，仍旧是相同的内容。除了字的位置不同，通篇还全部是死字。 时予很快就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用胶水贴着一张全家福。 一家四口。 夫妻两个抱着中间的小女孩，最右边，满头银发的老奶奶，拄着一根拐杖，独自站在那里。 四口人全部都在微笑，如果忽略掉后面用铅笔写在男人跟女人脸上的“死”字外，场面倒是十分温馨。 弹幕：“卧槽，这个王小红精神有问题吧？私下里的爱好这么变态。” “会不会是她的父母遭到意外，被木偶代替了，所以她才非常的仇恨。但是又没办法反抗，只能用写字的方式来发泄情绪。” “有道理，这么一看，她也非常可怜啊。有父母不要，谁喜欢每天跟两个木偶生活在一起。” 时予从文具盒里找到橡皮擦，将照片上堵在脸上的“死”字全部擦掉，露出两张年轻的脸庞。 这两张脸，跟自己有点像，跟刚才饭桌前的木偶，脸型什么的，则是非常相似。 时予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期间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放松，看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 最后，她的眉头彻底放松，看着照片，开口道： “这才叫艺术啊。” 把木头雕刻的跟人脸差不多，惟妙惟肖的，可不就是艺术嘛。 时予拍着大腿，说出自己的结论：“干这活儿的，得是个手艺人。” 弹幕：“？？？” “不是，老铁，你这脑回路。看了半天，我以为你是在想什么通关线索，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隐藏信息，结果就这？” “浪费我感情啊。时予，亏我刚刚还跟着思考，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有用的线索。” 众人非常无语。 你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放松，让人跟着期待了半天，最后就冒出来这么一句。 是，确实是艺术。 可现在是考虑艺术的时候吗？ 时予把照片撕下来，装进衣服兜里。剩下的玩具重新收拾好。 她没有蹂躏玩具的爱好。 向比自己弱的东西出手，没有乐趣感。 才刚收拾好，卧室门被敲响了，一个女声响起： “在吗？小红，我进来了。” “马上。” 时予一把将纸箱子重新推进床底，走过去打开房间门。 站在外面的是妈妈，她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一进门，眼睛就在房间内四处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弹幕：“好险，幸亏刚才把玩具都收起来了，晚个一秒钟，就要被妈妈看见了。” “最主要的是那个笔记本上面的内容，被发现就完蛋了。” “该说时予倒霉呢还是好运。每次发生这种事的时候，就差一点点被发现了。但你说她好运吧，其它玩家都没像她这样，掐着点的被NPC查看。” 房间内，木偶妈妈在看了一圈后，最终视线落在了桌面上空白的习题册上。 “你没写作业？”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 “太简单了，我不想写，浪费时间。” “呵呵，说谎的孩子可不是好孩子，下场会很凄惨。”女人听完这句话，冷淡的说道。 “我真的没撒谎。”时予直喊冤枉。 忽然，她想到个好办法，灵机一动：“妈妈，你替我写吧。这些东西我都学会了，没必要再做一遍，纯属浪费时间。” 屏幕内，在时予说出这句话后，妈妈的嘴角开始疯狂抽搐。 本来就是木头做的，表情不太丰富，这么一抽搐，整张脸都不对劲起来，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活像被夹在铁砧间反复碾压的木板，连木纹都扭曲起来，仿佛下一秒快要散架了。 “自己的作业自己写。”妇人放下水果，语重心长的教导：“这是老师留给你的作业，不是留给家长的。” “那我去找奶奶。”时予不乐意了，嘟起小嘴，迈步就要朝门外走去：“我奶奶肯定会帮我。” “再说，我这也不算撒谎，要是老师问起来谁写的，我就说你写的。大不了被惩罚。” 眼看时予嘴里不断喊着“奶奶”，就要从卧室离开。 妇人的脸上露出纠结跟迷茫的表情：“你等下。” 五分钟后，时予将手中的一瓣橘子送入嘴里，坐在旁边，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一边看着木偶妈妈写作业。 这木偶模仿能力超强，写的字迹跟王小红之前在作业本上的一模一样。 遇到比较难的题，木偶停下来思索，时予还会在旁边指导一番。 弹幕：“不儿，这对吗？” “倒反天罡，叫妈妈写作业，你在旁边吃东西，时予真亏你想的出来。” “好羡慕啊，我也想要这么个妈妈。可惜现实世界里这么做了，迎接我的只有大木板子。” 期间，时予正在剥橙子，窗户外，忽然有个脑袋探出来。脑袋看向书桌，脸上乐开了花，然后，她看到了原本书桌前应该坐王小红的位置，坐着的木偶妈妈。 人头眼里露出不可置信，本来应该发出的声音，也闭上了嘴，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剥好橘子的时予看了一眼窗外，心里疑惑道：“奇怪，怎么感觉刚才有人盯着自己。” “难道是错觉？” 不对，不是错觉，自己不会无缘无故就产生错觉。 想到这里，时予伸手，两只手指曲起，敲了敲桌面。 木偶妈妈掉过头。 时予：“专心点，别被我的美貌影响。” 木偶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