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楚星起床后发现许轻语已经不见了。 他摸了摸身边的位置，还有一些残留的体温，显然小吃货刚刚起床没有多久。 想起昨晚少女的婉转，楚星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起床准备去洗漱。 刚刚走出主卧房门，来到客厅的时候，楚星便看到了少女正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怀里抱着小白轻轻诉说着什么。 楚星突然觉得这一幕很美，不忍心打断，于是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对面阳台的玻璃推拉门虚掩着，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清晨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楼下桂花树的气息。 纱帘鼓起来的时候，阳光被筛成细密的碎金，均匀地洒在阳台的浅灰色地砖上。 许轻语就坐在这扇一明一暗的晨光里。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长袖睡裙，裙摆垂到小腿肚，露出一截纤白的脚踝，脚上套着一双粉色的棉拖鞋。 她蜷在阳台那把新买藤编躺椅上，双腿曲起来缩进裙摆里，整个人团成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轮廓。 小白趴在她膝盖上，像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球，同时嘴里发出一阵“喵喵喵”的叫声。 看到这一幕，楚星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融化了一样。 他想起两年前，那个夜晚，自己和许轻语一起回家，路上正好遇到了小白的场景，那时候自己才刚刚给许轻语租下这里的房子，那时候两人还没有搬来一起住。 楚星记得一开始小白很怕生，甚至还咬到了许轻语的手指…… 现在，时光荏苒，当初的小奶猫已经变成了圆滚滚的小胖球，而当初的少女，已经把最宝贵的给了自己。 少女低着头，长发散在肩头和后背，发尾微微卷曲，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浅淡的栗色光泽。 她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挠着小白的下巴，小白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尾巴在她手腕上缠了一圈。 女孩嘴里正小声念叨着什么，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跟怀里的小白商量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小白，我答应过哥哥，要成为倾世女神冠军，可是和那些大明星比起来……我还差得太远，你说我该怎么做？” 怀里的小白“喵喵”叫了一声。 少女歪着头想了想，用手指点了点小白的鼻尖，“你是说，让我不要着急，要朝前看，如果我一直患得患失，反而会辜负哥哥的一番期待是不是？” 她把小白抱起来举到面前，鼻尖对着鼻尖，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语气对那只猫说：“小白，你说我能打败薇儿殿下吗？” 小白再次喵喵地叫着，随后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一下少女的鼻尖。 许轻语缩着脖子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异常的清脆悦耳。 楚星靠在客厅的墙边，双手插在睡裤口袋里，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晨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散落的碎发映成了一圈极淡的金色绒边，奶白色睡裙的肩线被照得微微透光，勾勒出她削瘦的肩胛骨的轮廓。 她正低着头把小白放回膝盖上，睡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那一小片昨晚他留下的吻痕。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商业决策，不是创建了拼团网，不是推出了快音，不是在拍卖会上用十亿拿下那块地，而是高三那年，自己把少女从车轮下拉了出来。 早饭是楚星下楼买的包子和小米粥。 吃饭的时候楚星就发现，小吃货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手机上，于是他凑了个过去，发现许轻语看的果然是倾世女神榜单。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快音国际版粉丝终于突破两千五百万大关，同时榜单前三名被薇儿殿下，伊莎贝拉，孙若曦三人包揽。 与此同时，许轻语的排名经过一晚上的追赶，再次提高了两名，成功排在了八十名。 不过也只能到这种程度了。 许轻语到底只是路人，在娱乐圈她没有人脉和资源，根本就没有人认识她。 许轻语之所以能够获得这么高的排名，完全是靠着她逆天的颜值，以及孙若曦和沈晨曦两位大明星的曝光。 倾世容颜乐队虽然听起来厉害，但是说到底，这个乐队只是刚刚成立，刚刚发布了第一首歌曲，虽然歌曲已经成功霸榜，但受益最多的还是孙若曦，许轻语和白清秋两人只是顺带被人关注，现在能够排在倾世女神榜单前一百名以内，已经是意外之喜。 不过…… 这个成绩对于许轻语来说还是差得太远。 少女的目标是夺得第一，拿到冠军，为楚星分忧。 楚星自然看出了少女的失落，于是拿起一个包子递到少女嘴边，同时笑道：“轻语，这个榜单才刚刚开始，比赛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提高自己的魅力，只有自身变得足够强大，才不会介意外界的得失。” 闻言，许轻语抬起头看了楚星一眼，下一刻，她深深点头：“哥哥，我会努力的。” “叫老公。 “……老公。” 早饭吃到一半，许轻语放下筷子又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是倾世女神榜单的实时排名页面，她的手指在“八十一名”那个数字上停了好几秒，然后默默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餐桌上。 短短几分钟，她的排名又掉了一名。 楚星看在眼里，没有戳穿。 他把最后一个包子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递到她嘴边。 许轻语下意识张嘴接了，嚼了两下才反应过来，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吃不下了”。 楚星没理她，端起她面前那碗只喝了两口的小米粥，用勺子搅了搅，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再喝两口，你昨晚消耗大。” 许轻语的耳根腾地红了，低头乖乖喝粥，不敢看他。 快音国际版在凌晨三点正式突破了两千五百万注册用户。 这个数字放在全球互联网行业不算最大，但增速已经让所有竞争对手坐不住了。 孟妖妖发来的晨报里附了一段海外社交媒体监测数据。 某特上关于“快音”的讨论量在十二小时内翻了三倍，Tik的母公司已经紧急召开了两次内部战略会，讨论要不要提前上线一个类似的全球选美榜单来对冲快音的流量虹吸效应。 但楚星只看了一眼就把邮件关了。 这些竞争对手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应对方案也早就在脑子里排好了，不急。 真正让他操心的是倾世女神榜单的竞争格局。 薇儿殿下登顶之后，伊莎贝拉·罗西在快音的全量资源倾斜下紧追不舍，双方的票差一直咬在五万以内，每隔几分钟就交替领先一次。 孙若曦稳在第三，但和前两名的差距正在缓慢拉大。 米彩在快音国内版的集中推广下冲到了第六，阿莉娅·卡普尔靠着南娅用户的涌入守住了第七，但排名前十的其他位置几乎全被欧镁女星占据。 许轻语稳定在了第八十一名，比昨天上升了两名，但在前一百的榜单里，这个位置几乎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 楚星知道，小吃货需要的不是安慰，是真正能让她往上冲的东西。 上午十点，楚星出现在001社团的音乐制作室里。 这间制作室是上个月刚扩建的，隔音墙、调音台、监听音箱，全部按专业录音棚的标准配置，角落里那架三角钢琴是孙若曦托人从国外运回来的斯坦威。 楚星坐在钢琴前，掀开琴盖，手指在琴键上无声地按了几组和弦，然后从旁边的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在五线谱本上写下了几行旋律。 孟妖妖推门进来送数据报表的时候，看到楚星正咬着铅笔尾端皱眉盯着谱子，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已经凉透了。 “老板，米彩的经纪人刚回复了，说米彩愿意在快音独家发布新专辑的首支单曲，条件是……”孟妖妖低头看了一眼平板，“条件是想见你一面。单独见。” 楚星头也不抬：“安排，明天下午，001社团。” 孟妖妖记下，又翻了一页：“阿莉娅那边也有进展，宝来屋最大的经纪公司想在快音国际版上为旗下所有艺人开通官方账号，但他们希望快音在南娅区给一个月的独家开屏推荐。” “给他们，独家开屏一个月，但附加条件！阿莉娅必须在倾世女神榜单的最终颁奖典礼上，和薇儿殿下同台表演。” 孟妖妖在平板上飞速记下，然后注意到楚星面前那份五线谱，愣了一下：“老板，你在写歌？” 楚星没有回答，只是把谱子从本子上撕下来，站起来往制作室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楚星拿出手机，给小吃货发了一个短信：“下午放学直接来练功房。” 傍晚。 练功房里，许轻语一个人站在镜子前。 她接到楚星的信息后就马不停蹄地派来了，少女身上还穿着上课时那件淡蓝色衬衫和高腰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整个人看上去不像来排练的，更像被临时抓了壮丁。 楚星坐在三角钢琴前，把她拉到身边，把一张手写的谱子递到她面前，嘴角含笑道： “你的新歌。” 许轻语接过谱子，低头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楚星的指尖落在琴键上，弹了一段前奏。 旋律从他的指缝间流出来，不是那种为了打榜刻意设计的洗脑神曲，而是一首很干净的、带着少年气息的歌。 副歌部分有一段假声切换，对演唱者的气息控制和情感表达要求极高，但落在许轻语的音域里，刚好卡在最舒服的那个位置。 楚星会弹琴，但水平不高，还是高三和许轻语一起参加校园歌曲大赛的时候，特意跟着赵双双一起联系的，进入大学，他就很少碰乐器了，这个时候猛然弹奏，还有些生疏，不好好在他的技艺还在，稍稍摸索后便熟练了。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迈出车站的前一刻，竟有些犹豫。” 楚星唱了第一段，声音不高，像是在给她示范，又像是在替她把那些她说不出口的东西唱出来。 许轻语站在钢琴旁边，手里握着谱子，嘴唇微微翕动，跟着他的旋律在心里默念歌词。 “从前初识这世间，万般流连，看着天边似在眼前，也甘愿赴汤蹈火去走它一遍。” 许轻语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高三那年放学路上，他揪了一下她的辫子，她回头瞪了他一眼，他咧嘴笑了。 想起大学军训，他站在操场上被教官罚站，她偷偷去买了很多好吃的。 想起不久前在出租屋里，自己对他说“我要拿第一”，他捏着自己的脸说“好，我给你搭舞台”。 这首歌写的是一个人离开故乡、走过世界、最后找到自己的过程。 写的不是她，但她总觉得每一句都在说她。 不！是在说他眼中的她。 那个还在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偶尔会怀疑自己够不够好、但从来没有停下脚步的许轻语。 楚星把副歌弹完，手指从琴键上抬起来，转头看着少女，认真道：“这首歌叫《起风了》。两天之内学会，周末进录音棚。王杏文那边我已经说好了，她会在下一期美食视频的片尾用这首歌做背景音乐，王杏文的账号现在九百万粉丝，至少能给这首歌带来三百万的播放量。同时快音的推荐算法会配合这波热度，把你和这首歌绑定！” “之前你和孙若曦她们的倾世容颜乐队视频，后台数根据你的个人镜头每出现一秒，弹幕量就跳一个量级。技术部已经把你的面部特征录入了推荐系统的优先匹配库，倾世容颜乐队的下一支新歌MV里，你的个人镜头占比会从四分之一提升到三分之一。” 许轻语低头看着手里的谱子，指尖微微颤抖。 少女想起早上在阳台上抱着小白自言自语时那些患得患失的念头，想起这些天盯着倾世女神榜单排名时心里一点点冷下去的期待。 原来楚星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担心，知道自己在意，知道自己嘴上不说但心里偷偷在较劲。 楚星不但知道，而且已经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了！ 歌、流量、推荐算法、推广节奏，每一条都精确到具体的执行节点，每一环都卡在她正好需要的时候。 许轻语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翘着：“哥哥～老公。” 少女主动改口叫了一声，然后踮起脚尖在楚星脸颊上亲了一口，转身抱着谱子朝练功房门口跑去，“我去找白学姐练歌了！” 楚星坐在钢琴前，看着小吃货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 然后楚星重新打开孟妖妖的晨报，翻到倾世女神榜单的数据那一页！ 明天。 米彩要来001社团见自己。 那个被称为云龙国第一女星的超级巨星！ 自己将会和她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