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时间是傍晚八点半。 许轻语去卫生间洗漱。 楚星则是躺在床上刷视频。 说实话，现在的快音内容还是比较青涩的。 大部分主播还在摸索阶段。 楚星一边刷视频，一边在想怎么吸引更多的优质主播，他打造倾世女神榜单就是这个目的。 与此同时，就在他随意刷视频的时候，突然看到屏幕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清秋。 她居然在开直播。 楚星瞬间瞪大了眼睛。 白清秋是学生会会长，理工学院第一校花，平时连朋友圈都不发的人，想不到此时居然开了直播。 楚星有些好奇，于是直接点了进去。 白清秋的直播间刚开始没有预告，没有预热，甚至连灯光都是临时调的。 她把宿舍书桌上的台灯扭了个角度，暖黄的光从侧上方打下来，照在她的脸颊。 背景是宿舍的白墙，墙角竖着一把大提琴盒，衣架上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 白清秋就安静地坐在镜头前，穿了一件素净的雾蓝色毛衣，长发没扎，散在肩头，耳垂上戴着一对极小的珍珠耳钉，在灯光下偶尔闪一下温润的光。 直播间已经开始好一会了，不过她什么话都没说，甚至没有看镜头。 可即便如此，白清秋本身就长得好看，气质清冷，在镜头里更是有着独特的气质，楚星看了一眼，此时直播间里已经拥有两百多人。 这么多观众，对于新人主播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此时直播间里到处都是夸赞她的弹幕，不过白清秋根本就不看一眼。 白清秋低着头调了调怀里吉他的弦钮，直到一分钟后，指尖落在琴弦上，第一个和弦弹出来的时候，直播间里两百多人同时安静了。 当音调出现的瞬间，楚星便瞪大了眼睛，因为楚星已经听出来了，白清秋弹奏的，正是《安和桥》的前奏。 这首歌是楚星两年前写给沈晨曦的，当初火爆了一阵子，现在热度已经退了不少。 但是白清秋的版本不一样，白清秋不是沈晨曦暗中专业歌手，带着技巧的演绎，而是一种更简单，更直接的表达，吉他不是顶级，但很稳，就算偶尔按错了也能面不改色地改回去，那种沉稳反而显得更加真实。 吉他的音色不算顶级，琴弦有点旧，低音弦的泛音微微发闷，但她的指法干净利落，每一个音都按得很实。 片刻后，白清秋微微偏着头，长发从肩侧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和轻轻翕动的睫毛。 前奏结束的时候，她终于抬起头，看着镜头，对着直播间里已经涌入的两百多个陌生人，开口唱了第一句。 “让我再看你一遍从南到北 像是被五环路蒙住的双眼 请你再讲一遍关于那天 抱着盒子的姑娘和擦汗的男人。” 她的声音不是那种被录音棚打磨过的完美，带着一点点沙哑的质感，像深秋的风从梧桐叶间穿过去，带着凉意，却让人觉得清爽。 她唱歌的时候不看屏幕，目光越过镜头落在某个很远的地方，嘴角微微抿着，眉心轻轻蹙起，仿佛在跟一句很老很老的歌词较劲。 这一刻，弹幕在她婉转的歌声中瞬间炸了。 “我的天这个小姐姐是谁？？？” “新主播？这颜值认真的吗” “这气质绝了，像电影里的画面” “白清秋？理工大学那个学生会会长？？” “学生会会长来直播弹唱？？这是什么神仙学姐” 白清秋没有看弹幕。 手指在琴弦上稳稳地走着分解和弦，继续轻声歌唱。 “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 代替梦想的也只能是勉为其难 我知道吹过的牛逼也会随青春一笑了之 让我困在城市里纪念你 ……！” 唱到第二段的时候，她的声音微微抬了一个调，情绪没有爆发，反而更收了一些，把那句“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你一样回不来”唱得极轻极淡，像在说一件早已释怀的往事，偏偏就是这种不煽情的唱法，让弹幕空屏了整整五秒。然后像水库开闸一样涌了出来。 “我哭了” “明明没有很悲但就是好想哭” “这比原唱还有味道” “原唱是沈晨曦吧？两年前火过一阵子” “这首歌是楚星写给沈晨曦的，没想到白学姐也会唱” 直播间人数从五百跳到了八百，又从八百跳到了一千二。 快音的后台算法检测到了异常飙升的留存率和互动数据，自动将她的直播间推到了同城推荐流的第三位。 更多陌生人涌进来，弹幕的滚动速度快到已经看不清单条内容，只能捕捉到几个高频词反复闪过 “好听”“好美”“学姐”“求歌名”“已关注”。 只是，白清秋根本就不关心这些，她只是一个静静的歌唱。 “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你一样回不来 我已不会再对谁满怀期待 我知道这个世界每天都有太多遗憾 所以你好再见！” 白清秋唱完了最后一个尾音，手指从琴弦上轻轻抬起，放在膝盖上。 然后她终于低下头，凑近屏幕去看弹幕。 弹幕密密麻麻地滚过去，她眯着眼睛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其中几条，然后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个极淡极浅的笑。 “谢谢。我是第一次直播，弹幕太多了，我看不太过来。” 这句老实到近乎笨拙的解释反而让弹幕更疯了。 有人开始刷礼物，棒棒糖、荧光棒、小爱心，一朵接一朵地在屏幕上炸开。 白清秋愣了一下，凑近屏幕去看礼物特效，然后连忙摆手：“不用刷礼物，真的不用，我就是试试这个功能……” 她话没说完，屏幕正中央突然炸开一团金色的烟花。 一个嘉年华的特效铺满了整个画面。 白清秋张了张嘴，还没反应过来，第二个嘉年华又炸了。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金色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她惊愕的脸上映出明明灭灭的光。 刷嘉年华的ID叫“大森林”，头像是一个系统默认的灰色剪影。 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知名度，但他的手速快得惊人，嘉年华一个接一个，中间几乎没有停顿，像是手指一直按在打赏键上就没松开过。 弹幕彻底沸腾了。 “大森林大佬威武！！！” “五个嘉年华了这是几千块了吧” “六个了，七个了，八个了，他在干嘛？？” “土豪的世界我不懂” 白清秋盯着屏幕上一朵接一朵炸开的金色烟花，表情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神色。 她没有像其他主播那样激动地念出打赏ID然后比心感谢，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些烟花升起来又落下去，嘴唇动了动，然后低下头继续拨琴弦。 这一次她没有唱《安和桥》，而是即兴弹了一段连名字都没有的小调，旋律很轻，像是在用琴声代替她说了那句“谢谢”。 楚星今天刚刚充了十万，本来他是打算给许轻语刷礼物，给少女增加自信的，可惜的是他刚刚充值完毕，还没有来得及刷一个小礼物，许轻语就下播了，结果那十万就躺在他的账户里。 而现在，看到白清秋的时候，楚星便笑了，心想这笔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于是忍不住给白清秋刷了一个礼物。 其实对于楚星来说，他刷礼物不仅仅只是为了给白清秋增加人气那么简单，同样的，他也是在测试一下快音刷礼物的功能，以及验证一下直播间的人看到大额礼物的反应。 现在快音才刚刚成立几个月时间，就算是之前百万粉丝的大主播，他们进行直播，也没有太多的大额打赏，而楚星这也算是提前培养大家刷礼物的习惯。 再说，他本身就是快音大老板，他刷的礼物不仅仅给白清秋增加人气，又能培养粉丝刷礼物的习惯，最后这些钱又回到自己手里，真的是一举多得。 楚星刷了一会，发现直播间里粉丝虽然不少，但并没有人跟着刷礼物，这让他多少有些失望。 如果因为自己刷礼物，勾引了其他人的兴趣，或许还能给快音培养出一群氪金大佬，那才是最好的结果。 就在楚星停下了的同时，弹幕区忽然又炸开了另一朵烟花。 一个ID叫“霸王”的用户开始刷嘉年华。 不是零星的几个，是紧跟着楚星的节奏。 楚星刚刚刷了十个嘉年华，这个叫做霸王的同样紧跟着刷了十个。 楚星眼睛顿时亮了，他再次打开礼物商城。 快音的礼物商城分了五个等级，从免费到顶级一字排开，设计的层次分明。 第一档是免费礼物，包括小爱心、鼓掌、荧光棒，所有用户每天登录就能领，用来给新人主播暖场凑人气。 第二档是甜蜜系列，棒棒糖一快币、甜筒两快币、巧克力三快币，换算成现金就是几毛钱到几块钱，适合普通用户随手打赏。 第三档是浪漫系列，玫瑰花束九块九、水晶鞋十九块九、梦幻城堡二十九块九，这个价位的礼物已经有了专属特效。 第四档是梦幻系列，丘比特之箭九十九、梦幻花园一百九十九、星空许愿两百九十九，到了这个价位，特效不再是简单的几秒钟动画，而是满屏的沉浸式画面。 第五档是至尊系列，里面只有一个礼物，叫“嘉年华”，标价一千，特效是漫天金色烟花加全站横幅公告。 最重要的是，全站横幅公告，每打赏一个嘉年华，整个快音平台上所有正在看直播的用户，都会在屏幕顶部看到一行金色的滚动字幕。 这等于是在几千万用户面前给白清秋打了一个免费的广告。 刚刚楚星给白清秋刷了十个嘉年华，一共花了一万。 不过其中一半资金会回到他口袋里。 而那个叫做霸王的同样刷了十个嘉年华。 楚星眼睛顿时就亮了。 难道说…… 快音的第一个土豪就在这种情况下被自己刺激出来了？ 于是，楚星不在犹豫，他再次点击礼物。 十一个，十二个，十三个，十三个…… 随着楚星每次刷新一个礼物，那个叫做霸王的立刻就会跟着刷一个。 两人的速度几乎同步，像是两个鼓手在暗中较劲，谁也不肯先停下。 弹幕从“土豪打架凡人看戏”变成了满屏的问号。 “霸王又是谁？？？” “两个大佬杠上了哈哈哈” “大森林冲啊别怂！！！” “这直播间有毒，一进来就看到神仙打架” 白清秋终于忍不住停下琴，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那两个正在较劲的ID，然后对着镜头说了一句：“你们别这样，太浪费了。”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里没有那种欲拒还迎的客气，反而带着一丝近乎无奈的认真。 但两个ID都没有停下。 金色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直播间的人气值被两个男人的较劲一路顶到了全站推荐榜的第七位。 在线人数从一千二跳到了三千，又从三千跳到了五千。 很快，直播间人数破万。 对于一个新人主播而言，开播第一天，直播间人数突破一万，已经属于绝无仅有了。 白清秋算是正好赶上了好时候。 一个是因为最近平台百万级别的大主播基本上都被挖走，十万级别以上的主播也被挖走了大半，快音正是缺少主播的时候。 另外一个原因正是这几天楚星的反击，他从华龙娱乐请来十位大明星同时开直播一下子为快音带来了破天流量，在加上楚星和霸王不要命的砸钱，以及白清秋本身逆天容颜，还有仅仅只是一会功夫，两人分别刷了近百个嘉年华，效果轰动， 此时，白清秋直播间人数再次开始疯涨，很快便突破一万大关，朝着两万，三万冲刺。 楚星靠卧室床头，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他看着那个叫“霸王”的ID，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作为快音的大老板，刷出去的钱扣除平台抽成和主播分成之后，大部分会以各种形式回到公司的账上。 等于他在用左手给右手充值，同时捧红了白清秋，拉高了快音的新人留存数据，还顺便给倾世女神计划做了个免费的预热。 而这位霸王兄弟，每一分钱都是真金白银地往快音的营收账户里打，每刷一个嘉年华都是在给楚星的年底分红添砖加瓦。 楚星打算今晚亲自打造出快音的第一位神豪。 于是他又点了一下屏幕，嘉年华的金色烟花在五万多个陌生人的注视下再次升起来。 霸王紧跟着又跟了一个。 当直播间人数突破五万后，白清秋突然开口了：“请你们不要在刷了，再刷我就关掉直播间了。” 楚星愣了一下，他没有在意，继续刷，霸王继续跟。 只是下一刻，直播间突然黑屏。 “直播间已关闭”的提醒出现在屏幕中。 这下楚星彻底愣住了。 这丫头，放着爆火的机会不要，放着直播间五万粉丝不要，直接就下播了？ 不过片刻后，楚星突然笑出来！ “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白清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