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佳霏的回答算是在郁宸的预料之中。 看她之前宁愿找个假男友就知道了，她这个人脑子里好像只有工作，或许还有点别的。 郁宸也不是没想过也可以当她明面上的假男友。 但他又想想，这样自己不就沦落到和那个钟皓星一样了吗？ 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 郁宸没怎么把被孔佳霏隐晦拒绝这件事放在心上。 反正有的是时间，她身边又没别人。 病好后的孔佳霏很忙碌，都在一个圈子里，郁宸听到些风声，知道是她继母和弟弟那边又有动作。 难怪孔佳霏都来不及多休息几天。 孔佳霏忙起来，他们见面的次数当然变少。 郁宸有问过她需不需要帮忙，听说她继母那边来势汹汹。 孔佳霏说不用。 ** “哥，你这表看着不错，什么时候买的？” 郁宸瞥了眼手腕，说：“有段时间了。” “你自己买的？”郁熙悦问，“还挺好看的，好看到不太像你的品味。” 郁宸一噎，“我什么品味？” 郁熙悦：“骚包的那种。” 郁宸：“……” 今晚郁宸和郁熙悦都在郁家老宅，主要是大家听说郁熙悦谈恋爱了。 今年情人节的时候，郁熙悦和江然之在一起了，谈了好几个月才跟家里说。 江然之和郁宸玩得好，也算是郁家长辈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长辈们都很满意。 吃饭的时候，长辈们问个不停，郁大小姐都被问得不好意思了。 吃完饭长辈们喝茶去了，她才松口气。 郁熙悦点开手机刷了刷，在热搜上看见个熟悉的名字。 钟皓星这几个月是热搜上的常客，一个晚会舞台、一个表演片段、一个拍戏路透都能上热搜，人气大涨，当他的事业粉不要太开心。 他和孔佳霏分手的事在圈子里不是秘密，郁熙悦早就听说。 她点开热搜上的视频，郁宸听见声音看了一眼，没想到看见钟皓星。 “怎么看他？”郁宸很嫌弃。 郁熙悦随便看了看视频，说：“不知道他和孔佳霏为什么分手。” 郁宸：“还能因为什么，不喜欢呗。他又没什么好的。” 郁熙悦不是那么赞同，“他们分手后钟皓星还在孔家的公司里，资源比之前还要好。孔佳霏对前男友也太好了吧。” 郁宸笑了一声，“可能是觉得他赚钱。” 郁熙悦想到孔佳霏冷冰冰的样子，点点头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看来就是孔佳霏要分的。听说钟皓星还没放下呢，粉丝都说前女友肯定是他的白月光。” “白月光”三个字在郁宸听来有些刺耳。 他轻哼一声，正要说什么，郁熙悦又说：“不过他跟孔佳霏应该肯定没戏了，孔佳霏这周在相亲。” 郁宸一顿，“相亲？” 郁熙悦：“对啊。男方是港城人，我一个朋友认识男方，前几天正好撞见他和孔佳霏一起吃饭。看起来是两家想联姻。” 联姻很符合她对孔佳霏的印象。 郁宸忽然站了起来。 郁熙悦奇怪地看了看他，“哥，你这是？” 郁宸：“跟爷爷他们说一声我有点事先走。” ** 夜色里，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孔佳霏住处的楼下。 车后排的男人看着准备下车的孔佳霏，问：“真的不考虑联姻？” 孔佳霏回身，语气平缓笃定：“跟我合作得到的利益比联姻更大。” 男人没有否认，“那合作愉快。” 孔佳霏：“合作愉快。” 她今晚和李修源一起吃了顿饭。 李修源是港城人，比她大四岁。 半年前，孔佳霏的弟弟孔书淮被她赶去外地考察，变相被踢出公司核心。继母怀恨在心，盯了她半年，终于抓到了她这边的错处。 继母不仅联合董事会向她发难，还借题发挥向孔佳霏的父亲告状。 上周有一天，孔佳霏被叫回去。 她的父亲没多说公司的事，只是说她分手有段时间了，可以认识认识新的人，给她安排了相亲。男方是港城人，两家要是能联姻，合作会更紧密，也有利于孔家开拓港城市场。 联姻对孔家来说是好事，但对孔佳霏来说就是要她让出现在手中的权力，去完成联姻，从此当个吉祥物，而成果最后自然成了她弟弟孔书淮的。 孔佳霏试图拒绝，可父亲态度坚决，又有继母在旁边煽风点火，她不好硬碰硬。 她先和李修源见了一面，发现对方对联姻表现出很积极的态度。这让事情变得更难解决。 后来她查了一下李修源，主动约他见面，提出用合作代替联姻，一样能给他带来利益，而且更多。 李修源质疑她都被当成联姻的工具了，还有什么能力跟他合作。 孔佳霏说谁都没有能力把她当工具。 一直到今天晚上，李修源才被说服。 从车上下来，孔佳霏和李修源道别。 没走几步，她看见了郁宸，停下脚步。 “你怎么来了？”孔佳霏眼中闪过意外。 郁宸看了眼车消失的方向，问：“那是你的相亲对象？” 孔佳霏没有否认。 来的路上郁宸打听了一下，已经知道孔佳霏相亲的原因。 “怎么不跟我说？”他问，“我之前还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孔佳霏：“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郁宸吸了一口气。 他来的时候是有些生气，不过主要是气她宁愿自己硬扛，也不愿意跟他开口。 可听到孔佳霏的这句话，他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怒气一下子涌上，“所以你宁愿去跟不认识的人相亲联姻，也不愿意找我帮忙？” 没等孔佳霏开口，他冷笑一声，又问：“孔佳霏，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无聊时候的消遣？人形玩具？还是谈二的替身？” 郁宸前面的质问让孔佳霏皱起眉。 听见“谈二的替身”，她愣了一下，随后明白过来。 她上学的时候是喜欢过谈霁礼一阵。 原来他一直以来是这样以为的。 他还是谈霁礼的好朋友。 孔佳霏觉得难堪，神色冷下来：“我看你接受良好。” 郁宸一顿，整个人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紧紧地看着孔佳霏，“所以真是因为谈二？” 孔佳霏不语。 这在郁宸眼里就是承认。 “可惜人家十月份就要结婚了。”郁宸说。 孔佳霏的声音像冰：“那也跟你无关。” 这句话说完，两人都有好几秒没说话。 柔和的晚风吹在身上像密集的刀片。 短暂的沉默后，郁宸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孔佳霏慢了几秒，也转身。 两人相背而行。 ** 孔佳霏和李修源的联姻最终没成。 她靠跟李修源的合作堵住了她父亲还有董事会那帮老东西的嘴。 孔书淮试图直接占据她的成果，她的父亲也被说服，想像以前那样直接把合作给孔书淮，但是李修源这边点名要和孔佳霏合作。 孔佳霏的父亲看出来孔佳霏和李修源私下达成了协议，但没有办法。 再加上孔佳霏这几年积攒了不少资源，也培养了自己的嫡系，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摆布的她了。 继母的算盘最终落空。 危机化解。 郑音：“孔总，最近怎么都没看见郁总啊？” 自从那次在孔总家看见郁总后，郁总就加了她的微信，有时候问问孔总的情况。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郑音都没有收到消息，也没见到郁总。 孔佳霏正在看报表，片刻后语气如常地回了句：“他最近有事。” 郑音也没多想。 孔佳霏继续看着平板，屏幕却一直没动。 距离那天晚上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孔佳霏再也没见过郁宸。 她想起郁宸的质问。 这些年在淡漠的父女关系、复杂的兄弟姐妹关系里，孔佳霏已经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不向别人求助。 而且对她来说，和郁宸的关系是难得相对纯粹的，没有复杂的利益关系。 孔佳霏向来把利益放在第一位。 在和郁宸的相处里，她难得可以不去想太多。 如果他出手帮忙，一切就会不一样。 她不想这份简单的关系里掺杂太多。 所以她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什么问题。 孔佳霏想起那晚郁宸离开时的表情。 那晚吵架他们都说了很难听的话，但那也不是他们第一次吵架了，也不是郁宸第一次吵架后离开后冷战。 之前他们也冷战过一个多月。 唯一不同的是，那晚郁宸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像以前那样气急败坏。 接下来的日子里，孔佳霏看手机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参加一些会议时，她会先无意识地看向参会人员。 直到第二个月、第三个月，郁宸都没有出现，孔佳霏意识到这次和之前都不一样。 郁宸不会再来了。 其实这很正常，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当关系。 就算是正当关系，在她看来也不一定就会长久。 孔佳霏一向不相信什么感情。 就拿她的父母来说，听说她母亲没有过世的时候，她的父亲和母亲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恩爱，当年她的父亲为了和她的母亲结婚放弃过很多。 可那又怎么样呢？ 后来还不是很快有了继母和弟弟妹妹。 她早就习惯了，觉得只有利益才是真的。 只是，在意识到郁宸不会再来的时候，这段时间她心里那股说不出的空落落的感觉被不可抑制地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