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末，朔风如刀，卷着雪粒漫天打旋。 角楼的铜铃被寒风吹得呜咽作响，霓虹灯管在高楼大厦间蜿蜒游走，将燕京染作五光十色。 一辆黑色迈巴赫62S沿着松榆大道一路疾驰，窗外的街景不断向后掠过。 陈延森抬眼看向正前方，一块金碧辉煌的招牌映入眼帘，上面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云酷”。 “我想了想，貌似每次张朝阳约你，都是去酒吧。”宋允澄在一旁轻声说道。 “他喊我爬山、出海钓鱼、打高尔夫，但我没兴趣。”陈延森回道。 其实不是没兴趣，而是陈总只喜欢和长相漂亮、身材好的妹子去玩这些项目。 跟老张一起？ 算了吧！ 酒吧工作人员一看到迈巴赫62S以及豹子号车牌，立刻引导司机将车停在一处宽敞的车位上。 小李率先下车，随即为陈延森拉开车门。 “森联资本的陈延森？” 工作人员微微一愣，瞬间认出了陈延森的身份，但他却未多言。 云酷之所以能在朝阳区越做越火，深受互联网大佬和明星青睐，关键在于培训到位，服务人员都非常有眼力见。 甭管客人是马立云还是李彦洪，他们都不会贸然打扰。 工作人员刚想上前，就被人从身后拨开。 酒吧营销经理西装革履、头发油光锃亮，笑吟吟地迎了上去：“陈总晚上好，张总在楼上等您，我带您过去。” 陈延森微微点头，示意对方带路。 宋允澄走在他的右手边，小李落后半步，角色从司机切换成了临时保镖。 绕过灯红酒绿的舞池和吧台，乘电梯来到顶楼的一间包厢前。 营销经理推开房门，一阵北湖口音浓重的歌声飘进陈延森耳中。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 雷逸军穿着一件蓝条纹衬衫，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支无线麦克风，唱得极为沉醉。 陈延森皱了皱眉，一脸嫌弃。 张朝阳、丁磊和柳强东三人正在低头喝酒，旁边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上身一件白衬衫，脖子上系着一根波点黑领带，既不喝酒也没唱歌，有些显得格格不入。 雷逸军听到动静，余光瞥见陈延森，立马扔下话筒，歌也不唱了，满脸堆笑地招呼道：“陈总！” 张朝阳闻声放下酒杯，起身走到门口将陈延森拉了进来。 “给你介绍个小老弟，搜狗CEO汪小川，也是我的左膀右臂。” 张朝阳指着汪小川，笑着说道。 “陈总，您好，幸会！”汪小川的身体微微前倾，恭敬礼貌地问候道。 “叫什么陈总，喊森哥！”张朝阳笑骂道。 汪小川今年三十五岁，他看着比自己小了十四岁的陈延森，倒也没有矫情扭捏，大大方方地补了一句：“森哥。” 眼睛里夹杂着几分崇拜之情。 毕竟在青年企业家里，陈延森处于断层领先地位，别说九零后，就连一帮八零后、七零后企业家，也没他的身家和行业影响力。 “搜狗的搜索、输入法和网址导航都做得很不错，要不是顾忌老张的想法，我早就想挖你了。” 陈延森握住对方的右手，开着玩笑道。 “你要是把小川给挖走了，咱这朋友关系也就到头了。” 张朝阳故意板着脸，顺着陈延森的话往下说。 “森哥过奖了，和您的成就一比，搜狗的成绩微不足道。”汪小川谦虚说道。 “行了，都别拘束，喝酒。”张朝阳拍了拍汪小川的肩膀，拽着他坐下。 宋允澄与张朝阳、雷逸军等人并不陌生，简单寒暄后也跟着落座。 “陈总，橙子科技明年的销售目标是多少？”丁磊拎起一瓶威士忌，给陈延森倒了三分之一，接着随口问道。 “一个亿。”陈延森接过酒杯，轻轻啜饮一口道。 “手机销量啊？”丁磊还没反应过来，雷逸军就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地追问道。 “难不成是销售额？”陈延森打趣道。 “一年翻一倍？我觉得没问题！”丁磊语气笃定道。 在他看来，连网易手机半年都能卖四五百万台，橙子手机去年5000万，今年即便卖不到一亿台，也能卖个七八千万台。 “陈总，敬您一杯，预祝橙子手机销量破亿。”柳强东端着酒杯插话道。 自从橙子科技重新入驻亰东后，每日成交额增加了六七千万，连带估值也有所上涨。 因此，尽管两人是同行，柳强东对陈延森的心态却很复杂，既想与其交好，又时刻保持着防备。 “谢谢，听说亰东2012年的成交额突破了1000亿，恭喜。”陈延森和靓仔东碰了一杯，笑着回应道。 柳强东脸色一僵，心里酸楚极了。 拼呗全年销售额高达3000多亿，远超亰东。 按当前的电商行业格局，三年赶超阿狸的豪言壮语已成笑话，就连拼呗都成了横在亰东面前的一座大山。 确实应该学习充电了！ 柳强东暗暗感慨道。 “对了，傍晚吃饭的时候，王鑫给我打过电话，让我传句话，他想把美团卖给你。” 张朝阳突然说道。 陈延森摇了摇头，不以为意道：“我买美团做什么？王鑫太天真了！” 从十二月团购行业报告来看，美团已跌至行业第四，连大众点评和拉手网都比不上，收购美团毫无价值。 失去了单嘉伟的美团，又变得平平无奇。 更何况，裴毅为了掀翻美团外卖和千度外卖，前后筹备了三个月时间，陈延森怎么可能会给王鑫留活路？ 一棍子打死了事！ 王鑫想套现走人，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据我所知，红杉资本的沈南鹏一直在推动美团和大众点评合并，试图通过资本整合重塑本地生活服务的行业格局。”柳强东补充道。 他听今日资本的徐欣提过此事，但王鑫和张涛谁都不服输，没人愿意当小弟，这件事便搁置了下来。 “八成是想抱团取暖吧？团购行业的补贴战从2010年烧到2012年，整整两年，背后的风投机构早没了耐心，若不是千度跳出来搅局，早该结束了。”陈延森漫不经心地说道。 丁磊哭笑不得，心想：你小子真是脸厚心黑，敢情筷跑没做团购业务似的。 “如果你肯掏钱买下大众点评和美团，亦或是采用股权置换的形式收购，我估计阿狸、红杉、谷歌和今日资本都会举双手赞成。” 张朝阳眯着眼说道。 言外之意，若是陈延森想尽快拿下团购市场，花钱收购是明智的选择。 “我可不想为马立云、沈南鹏等人的失败投资买单。”陈延森拒绝了这一提议。 没必要花冤枉钱，除了大众点评和美团外，还有拉手网。 反正筷跑打一家是打，打三家也是打，顺手的事。 跟拉手竞争时，大众点评和美团扛不住自然就会出局，还能省下一笔资金。 “光喝酒也没意思啊，我喊几个女明星？”张朝阳往后一靠，小声建议道。 说完，他把目光落在陈延森身上，带着询问。 去年搜狐投资了多部电影，还参与了《华国好声音》项目，凭他的身份，随便就能叫来几个圈内小花。 陈延森摆了摆手，他嫌脏。 张朝阳见状只好作罢，几人边喝边聊。 陈延森顺势又提到了AuroraFutureOS系统，雷逸军、丁磊、柳强东和汪小川听完他的描述后，爽快答应推出AFOS版的产品软件，为橙子科技补充应用生态。 酒过三巡，喝得面红耳赤的张朝阳，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立麦前，唱起了自己的成名曲。 “教室里那台风琴，叮咚叮咚叮咛 像你告白的声音，动作一直很轻……” 柳强东咧嘴一笑，主动提到了即将前往灯塔国学习、休整一段时间的打算。 陈延森张了张嘴，很想提醒他，办事前记得录音拍照，省得事后说不清。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靓仔东也是花丛老手，经验不比他浅，有心算无心，栽了跟头也正常。 祝他好运啊！ “小川。” “森哥你说。” “哥刚才没开玩笑，有没有兴趣来森联资本？”陈延森勾着汪小川的肩膀，笑嘻嘻地问道。 汪小川下意识地往张朝阳的方向看了一眼，讪笑一声道：“森哥，你就别试探我了，我在搜狗待得挺舒服的，Charles给了我充足的信任和待遇。” “三十五，年纪也不小了，留在搜狗可惜了，老张是个好大哥、好老板，却给不了你更大的舞台。” 陈延森不紧不慢地说道。 “知足常乐嘛，不说这些了，森哥，我敬您一杯！灵犀浏览器和灵犀搜索的推荐引擎技术很棒，用了哪些算法逻辑？” 汪小川笑笑，连忙岔开话题道。 老板就在眼前，面对陈延森的邀请，总让他有点在偷人的感觉。 张朝阳一曲唱完，包厢里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老张！” 陈延森冲他招了招手。 张朝阳满面春风地走过来，一屁股坐下，先喝了一口酒，随后问道：“什么事？” “唱得不错。”陈延森回道。 “那当然，练过。”张朝阳得意洋洋地说。 “不早了，我先回酒店了。”陈延森接着继续说道。 “这才九点半，你着什么急啊？”张朝阳抬手看了一眼时间，顿时不乐意了。 “明天还得接受采访。”陈延森信口胡诌道。 “少蒙我，采访录制在下午，是不是觉得光喝酒没意思？我也这么想的，要不坐我的私人飞机，去澳岛玩一把？”张朝阳兴致勃勃地说。 “算了吧，一来一回天都亮了，给你带了几箱酒，我让司机帮你存酒吧里了，慢慢喝。”陈延森说道。 “那出海钓鱼呢？这个点正好。”张朝阳此时的玩兴正浓，见陈延森对赌钱没兴趣，又换了一套说辞。 夜晚是大鱼的活跃时段，尤其是大型海鱼，最容易来口。 “行吧。”陈延森无奈，就像他和宋允澄所说的一样，张朝阳算是他的半个朋友，总不好三番五次地回绝。 “换个地方，咱们去海钓如何？”张朝阳转身，去劝其他四人。 十分钟后，众人鱼贯而出，乘车赶到机场，转飞津门，再坐船出海。 不到一个小时，一行人就从繁华的燕京市中心，辗转到了渤海湾。 陈延森拿上一根路亚竿，教宋允澄钓海鲈和鲷鱼。 水下的鱼不吃钩也不要紧，以他的精神力，但凡从他身边游过，都得乖乖去咬鱼钩。 张朝阳看着陈延森搂着姑娘，一条接一条地上鱼，本想展示海钓水平的他，顿时傻了眼。 雷逸军、柳强东、丁磊和汪小川也玩过海钓，但没见过这种上鱼速度。 直到凌晨三点，陈延森和宋允澄才回到酒店。 宋允澄往床上一趟，眼皮子直打瞌睡。 “先洗澡再说。”陈延森晃了晃她的脑袋。 “不行了，太困了。”宋允澄迷迷糊糊地道。 陈延森可不惯着她，三下五除二，就把鸡蛋壳剥得一干二净，抱在怀里进了浴室。 没一会儿，空荡荡的豪华套房里便传出噗通噗通的响声。 翌日拂晓，天色灰蒙蒙的。 陈延森拿起床头的手机一看，仅仅只睡了一个半小时，睡眠时长又缩短了。 宋允澄被折腾的够呛，软绵绵地趴在床上。 他掀开被角，穿上拖鞋，走出卧室，径直来到书桌前坐下。 打开电脑，登录数据后台。 橙子支付的日活已飙升到3900万！ 集齐五张福卡的累计用户达到了1941人，平均每人可瓜分4.3万华元。 敬业福的价格一路走低，已从6000元跌到了2700元一张。 借此活动，OFO单车、拼呗、筷跑、今日头条等产品的日活数据，都有了明显增长。 余额宝的资金规模稳定在2300亿华元！ 随后，陈延森又点开了邮箱，查看毛超荣发来的工作报告，Mi短视频的累计注册用户已超2000万，日活在800万左右，一月广告业务营收为460万美币。 Mi的发展，比他想象中的还顺利。 尽管Titter斥重金为Vine购买新用户，但留存率和产品体验始终比不上Mi。 Vine的日活仅有100万出头，相比之下只是一款小众短视频软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