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江凝晚在客栈房间见到了秦霜迟。 他的伤势已经有所好转。 得知她要查杨婉宁在内的十八名女子，秦霜迟眼底闪过一抹黯然之色。.M 看他们一腔热血的样子，有些不忍心打击。 “当地县令已经知晓本王在这儿，本王出面，或许好查一些。” 江凝晚眼眸一亮，“王爷肯帮忙那就最好了！” 为了避免被认出来，江凝晚换上了女装，面纱遮面。 江舟野也乔装打扮了一番。 随后一行人直接去了官府，事情比想象中顺利。 薛县令客客气气地拿出了户籍档案，“王爷想看什么，您请自便。” 江凝晚满心期待，但查完手帕上那十八个名字后，却心中一沉。 十八个姑娘的父母皆已死亡。 无一幸存。 那么多活生生的性命，就这样被抹去了。 “薛县令，这些人是怎么死的？”江凝晚指着上面的名字。 薛县令翻看了一下，想了想说：“这不是之前怀丰打仗的时候，被乾国的敌军杀了。” 闻言，江凝晚眉头一皱，“乾国的敌军怎么进来的？” 薛县令便坐下来好好跟他们聊了起来。 “当年怀丰被包围之前，就已经有乾国的探子潜进来了，出事之后就抓了二十多个姑娘作人质！” “当时守城的是陆清珩将军，原本是不放他们走的，但他们当场就杀了一个姑娘威胁陆将军。” “陆清珩将军毕竟是个女子，心软，就放那群探子出去了，一路追踪啊，但最后只救回来了两个姑娘。” “那些姑娘的家人也是犯傻，想去救自家姑娘，结果联合在一起悄悄出了城，正好落入那群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手里。” “等陆清珩将军找到他们的时候，已经……唉……” 说着，薛县令惋惜叹气：“当年要不是陆清珩将军智勇退敌，这城中只怕还会死更多的人。” 当听完薛县令一番真情实感的解释，江凝晚瞬间如置身冰窖。 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让她手指发麻。 她不甘心追问：“如何能证明抓人的是乾国敌军？” 那些姑娘的家人只怕是被陆清珩灭口了，明明是受害者，死了还落埋怨，怪他们自己犯傻送死？ 这让江凝晚心口犹如压了一块大石，喘不过气来。 薛县令一脸诧异，“这还要如何证明？不是敌军探子，难不成还是自己人？” 江凝晚咬了咬牙。 忍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说是自己人干的谁会信呢。 “而且当年是有民兵队伍跟着去的，虽然只回来了一个，但他也是证人，可以证明那些姑娘都被敌军抓去了。” 闻言，江凝晚眼眸一亮，“谁？” “我找找。”薛县令翻开册子，寻找着一个又一个名字。.M 忽然指着册子上说：“就是他，李寒！” 这两个字，犹如一盆冷水浇透江凝晚。 这证人，跟陆清珩一伙的，还能算证人吗。 她紧握起拳，青筋暴起，“李寒住哪儿？” 杨婉宁死了。 当年受害者全死了。 知晓内情的，恐怕就这个李寒了！ 就是严刑逼供，也要让李寒吐出实情，还杨婉宁他们一个公道！ 从薛县令那里拿到李寒住址后，几人立刻前往了李寒家中。 然而眼前的一幕，再次令他们震惊。 李寒家中布置着灵堂，队伍抬着棺材正要去送葬，漫天的纸钱纷纷扬扬，哭声悠悠传入耳中。 江凝晚快步追上前，在最前方见到了一名夫人，怀中抱着的牌位，正是李寒的名字！ “李寒死了？怎么死的？” 那位夫人面容憔悴，擦了擦眼泪，“七日前不慎吃了下了老鼠药的馒头，中毒身亡。” 江凝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么关键的一个人，也死了。 “怕是被人灭口了！”江舟野狠狠一拳锤在墙壁。 烈阳之下，却如冬日般寒冷。 看见秦霜迟平静的神情，江凝晚问道：“你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秦霜迟微微颔首。 萧澜解释说：“来到怀丰第一件事，王爷就让我查过了，也走访过许多百姓，无一不对陆清珩称赞有加，无人知晓当年内情。” “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这三个字，令人感到窒息。 江凝晚恨得手心都快掐出血来，不愿放弃，“一定还会有线索的！我不能让杨婉宁她们的遭遇长埋地底！” 秦霜迟心中有些触动，回忆起年少时，他也是如此，一腔孤勇，不到死路绝不放弃。 “杨婉宁还有一个姑姑在世，你要见见吗？” 江凝晚眼眸一亮，“要！” 片刻之后，几人来到了最热闹街道上的一处摊位。 一中年妇人热情兜售起摊位的香囊，“几位不是怀丰人吧？可要带两个香囊回去作纪念？” 江凝晚拿起香囊看了看，“好特殊的香味，这是什么香料？” “这是我们怀丰独有的碧霄花味道，整个大宁国就我们怀丰才有，这都是新鲜花瓣制作而成的，香味能保留半年呢。” “一文钱一个，姑娘要带几个回去吗？” 江凝晚闻了闻，的确好闻。 索性拿出一锭银子，全买了。 “姑娘买这么多啊！”杨婶惊喜不已，连忙拿出精致的雕花木盒给她装起来。 “您可还记得杨婉宁？” 对方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住，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认识杨婉宁？” “您是她姑姑吧？我想问一些关于杨婉宁的事情，您可以跟我说说吗？” 杨婶眼底划过一抹哀伤，“婉宁都死了两年了，竟还有人记得她。” “她当年是怎么死的？” 杨婶叹了口气：“被乾国探子抓走的呗，她邻居家也抓走了一个姑娘，活着回来了，可惜婉宁没救回来。” “不过陆将军也尽力了。” “只能怪婉宁命不好，长得漂亮被那乾国探子盯上了……” 闻言，江凝晚一惊。 急忙追问：“她邻居家的姑娘现在何处？” 杨婶却摇摇头，“那姑娘好像嫁到外地去了，全家都搬走了，不在怀丰，我也不知在哪儿。” 江凝晚心中一沉，线索又断了。 嫁去外地？恐怕也都被灭口了吧。 江舟野愤愤不平，“你们就这么相信陆清珩的话？” 杨婶眼神怪异看了他一眼，语气不悦：“你这是什么话，陆将军危难关头保护了我们怀丰一城百姓！她是我们怀丰的女英雄！” “我们百姓还在西街给她立了雕像呢！” “看在你们买我这么多香囊的份上，提醒你们一句，可别在怀丰百姓面前说陆将军的不是。” “惹怒了百姓，你们可就出不去怀丰城了！” “今日运气这么好，我得去拜拜陆将军。”杨婶拿着赚的钱，满心欢喜，收起摊位前往了西街。 江凝晚一行人也跟了过去。 果真看到了那两人高的雕像，栩栩如生。 威风凛凛的女将军，手持长枪，英姿飒爽。 杨婶拿出几个铜板放进了雕像前的铜碗里，双手合十跪拜。 “祝愿陆将军一生平安顺遂，希望婉宁在地底下也有陆将军这样的女将军保护，来世再不受苦难。” 看着杨婶那虔诚的模样，不禁红了眼，指节发白。 多么讽刺。 她跪拜的是自己侄女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