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以亿万计的萤火，瞬间聚集在了裂口位置。 皓月，当空！ 起初只是一轮银辉，接着交织着无数异彩。 月如圆球，直径百万丈。 它的体型不大，比不上尘世间的很多生命星辰。但是，它非常特殊。 每一点皓月光辉，都代表了世间生灵最根本的意志。 凡俗生灵的祈愿、不甘、执念、希冀等等，尽数汇聚，大道升华。 “落！” 启恒大帝又是一念，皓月降世。 嘣！ 生灵意志所化的皓月，刚刚脱离了天幕裂缝，便降下了滔天威势，压得天地棋盘剧烈颤动，冒出来的裂纹越来越多。 棋盘的某些地方，直接崩塌，惊现深渊裂口，似是通往冥狱。 尽管刺骨的寒意如无数毒蛇撕咬向了启恒大帝，但对他造成不了半分伤害。 数息后，皓月再降。 轰隆！砰！ 天地塌陷，棋盘崩毁。 乙苍本想支撑一下，奈何皓月之威过于恐怖，让祂无力招架。 棋盘坍塌的这一瞬间，乙苍也遭到了一些反噬，虽未吐血，但脸色略显难看。 “麻烦大了。” 仰头望着这一轮皓月，乙苍产生了一股浓浓的错觉，似是回到了年少时的修道时光，心怀虔诚，朝圣之期。 祂觉得自己渺茫如尘埃，根本没资格与皓月相比较。 启恒大帝的薪火之道，不是神州的万族苍生，而是混元天地的全部生灵。 胸怀之大，可容天地。 他的道，超出了世俗常理的范畴。 他的路，因为神一仙骨而走了捷径，在千万年的光阴走到了最高的位置，几近圆满。 成了仙骨，败了仙骨。 由于他舍弃了肉身，神魂与仙骨相融，缺失了本我，有些东西不管他如何努力都没法弥补，从而留有了遗憾。 “啊！” 巨力袭来，尘渡面部狰狞而一声大吼，四目喷涌神火，全身的仙道宝血开始沸腾。 祂身后的黑金熔炉，发出“咚隆隆”的震颤声。 “合！” 尘渡施展仙术秘法，直接把熔炉与道体相融。 祂的体魄变得更为强大，仙威能量也明显增长。 沐浴足可焚烧宙域万道的仙火，祂双手紧握成拳，暂且无视了上方垂降的皓月异景，向着启恒大帝攻杀！ 既然展现出了自身最强的底牌，启恒大帝当然得好好享受这场战斗，没打算动用量天尺，而是以己身之道应对三仙。 只见启恒大帝迎面而上，抬手一掌。 砰！咚隆隆！ 一掌推出，直接把尘渡的汹涌攻势击退，周遭的虚空全部爆炸，蔓延了无数里。 深渊乱流的某些仙域角落，若是靠近神州的渡厄台，说不定受到了不小的影响，造成了不可估量的伤亡。 “力度差了点儿。” 地位转变，启恒大帝像是一位长辈，轻描淡写地解决掉了后辈的强势一击，然后给出了一个差强人意的评价。 “狂妄！” 尘渡何曾受过这样的轻视，怒火冲天，长啸大吼。 祂魁梧的身躯进一步变化，肌肉隆起，把赤金色的战甲撑得鼓鼓的，差点儿就要撑破了。 战甲的古老符文，如水纹流动，溅射出了许多缕异芒，似是一头挣脱囚笼的凶兽，张开了血盆大口，显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杀！” 尘渡往前踏出数步，脚下虚空如纸糊的一样，全部碎裂。 祂踏着火海，再次攻向了启恒大帝。 拳出如龙，暴雨梨花。 仿若有成千上万头烈焰凶兽，朝着启恒大帝扑咬，来势凶猛，伴随着一阵仙道古韵的惊天咆哮。 金乌、火龙、仙凰、穷奇、烛九阴、相柳等等。 各种站在混元天地最顶层的凶兽虚影，全在火海之中遨游，跟着尘渡一同出击，把启恒大帝当成了必杀的猎物。 “散！” 启恒大帝一直保持着云淡风轻的模样，口吐一字真言，天地倾覆，万道哀伤。 呼哧——轰隆—— 荡漾而来的火海，霎时熄灭。 气势磅礴的尘渡，一连挥出了无数拳，尽皆被音波法则化解。祂使出全力想要靠近，硬是没能成功，被迫倒退，且还要施展仙术，抵御残留的音波余威。 “此人能耐超绝，莫要轻敌！” 乙苍的棋局之势被皓月仙威压碎，深刻意识到了启恒大帝的恐怖。此刻，祂见到尘渡的又一轮攻势没起到作用，赶忙出口，严肃提醒。 “他借助了神一的仙骨余威，方可发挥出这种程度的薪火之道。” 见多识广的玄陌，观察数眼便知道了具体情况。 不过，祂并不否认启恒大帝的个人能力，郑重其事：“若他没有舍弃自己的肉身，经过千万年的修炼，兴许已经成为新的传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神一的仙骨于他而言是一种束缚。” “有这么离谱吗？” 听到这话的尘渡，惊愕传音。 “薪火之道，算是凡俗生灵的信仰路线。走这条路的人，多如牛毛。可是，真正能登堂入室，在墟天界崭露头角，极为稀少。似他所处的高度，纵观纪元历史，无一人可以比拟。” 玄陌活了很多年，别说这个纪元，就算是在上一个纪元的辉煌历史，也没相似的例子。 正因为如此，玄陌看懂了启恒大帝的道，才会如此震撼。由于情绪翻涌激烈，苍老佝偻的身躯正在小幅度发抖。 “仙骨余威消耗殆尽，他便是没了牙齿与利爪的老虎，不堪一击。” 根据自身经验，玄陌给出了一个可行的方案。 简而言之，耗尽仙骨能量，就可获胜。 问题来了，祂们真能让启恒大帝仙韵枯竭吗？ 来到了神州的渡厄台，争锋已起，祂们不愿无功而返。 “战！” 尘渡与乙苍对视一眼，很快调整好了自身状态，爆发出了巅峰仙王应有的强势风采，杀向启恒大帝，不留余力。 同伴都出手了，玄陌自然不会傻站在一旁分析局势，手握拐杖，从侧面进攻。 与此同时，上方的皓月砸落，浩瀚能量如天河倾泻，给了三仙极大的心理压力。 “大道，可有尽头？” 镇守渡厄台的漫长岁月，启恒大帝时常思考这个问题，呢喃自语，未得答案。 此言落下，皓月爆裂。 无量仙威，顷刻间淹没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