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以来，原先只开在临水村的一个酱料小作坊规模也是越做越大，在其他地方又新建了几家。 京城这边没有建作坊。 一来是因为京城这边地界贵，要是建作坊的话，定是需要一块不小的地的不划算。 二来是京城这里面的蔬菜肉类的价格都要比周边的那些小城要贵上许多。 所以权衡再三，沈家人决定在京城的二里外，也就是在陈家的农庄那边建了处作坊。 这块儿的作坊是他们建的最大的一个。 作坊建好了，食材准备齐全了，人也招好了，接下来便可以开始开工了。 京城这边每日进京来做生意的番邦人也有不少，这些酱料似乎是格外合他们的口味。 于是一些外邦商人便提出了想要长期合作的想法。 许是前几年都不怎么安稳，所以近些年来外邦商人进京来做生意的限制也多了不少。 尤其像他们家中还有朝廷命官的这种。 要想同外邦人做生意，就必须拿到朝廷官员下发的一份文书。 这文书一事被圣上交予何大夫掌管。 好巧不巧，这何大夫早些年同郑尚书有些过节。 而沈家又同郑家关系密切。 所以那文书到现在还没有发到他们手上。 差人去问，也只是道这段时间有不少权贵都想要这文书，实在是忙不过来，让他们再等等。 这一等，便又是三五天的。 而别家的，比他们晚交的，文书都已经批下来了。 那些外邦人也不能在京城这边停留太久，后日便要离开了。 可是他们要的那些酱料都已经备好货了，就等着朝廷那边的文书下来，这些外邦人就能将这批货给拉走了。 要是这笔生意做不成，其实损失也不算严重，毕竟那些酱料的保质期长，总能卖的完的，只是感觉错过了一个赚钱的好机会罢了。 今日沈临安又差人去问了一遍，得到的回复是让他们五日后再过来取。 这哪来得及？五日后那些外邦人早就走了。 但是那何大夫如今是连他们一家子的面都不愿见了，明摆着是在为难他们嘛。 沈临安本想着明日再去问一遍，要是那文书真的批不下来的话，这笔生意真的就算是泡汤了。 谁知第二日一大早，沈家的门就被敲响了。 沈临安刚洗漱完准备用餐，奇怪谁会起那么早来自己家中呢？. 放下手里的筷子，将头往外探去。 身后的一群人也是同样伸长了脖颈，一脸好奇样。 只见管家上前去将门给打开来，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没过一会儿管家便移步到众人的面前，说道。 “老爷，是何大夫......” 沈临安一听到“何大夫”三个字，还以为是那老头子终于肯松口让人将他们家做生意的文书给批下来了呢。 让管家将人带进来。 本以为是让个小官吏过来送文书的，毕竟这送个文书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所以沈临安自然没有想到这文书会是那何大夫亲自送来的。 有客上门，不论待不待见，都不能失了礼数才对。 张桂华和苏芸正准备带着其他人离开，毕竟这何大夫这么一大早的亲自上门，定是有要事要找的，人太多了不方便讲。 而被苏芸抱在怀里的沈瑾瞧着眼前的吃食渐渐远去，在空中挥舞着手，啊啊啊的叫嚷着要吃饭。 最后还是沈穆拿了一小块糕点，塞到沈瑾的手里，这才让他安静下来。 何大夫见众人起身离去，又看着他们面前的早点，立马摆手道。 “不用不用，本官今日来，只是想将你们家的文书交予你们罢了，待不了多久的。” 然后使了使眼色，身边跟着的小厮立马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了沈临安。 沈临安翻开粗略的看了一眼，确实是他们家的文书不错。 只不过...... 何大夫又道。 “这段时日有不少外邦人进京来做生意的，自然也就有不少人家要申请这个文书的，这几日本官身边常用的小厮身子不舒服，唤了一个新的，这新来的不懂事，毛手毛脚的，不小心将你们府上的那信给压到最后去了，我也是昨日准备下值了才发现，这不，今日一大早便带着这小厮来赔罪了，只不过没想到倒是打扰到几位吃早点了......。” 然后朝身边的小厮喊道。 “还愣着干嘛？赶紧将这些拿来赔罪的东西交给两位老爷啊。” 小厮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瞧着那包装，便能看出这里面的东西不便宜。 “也怪我没有提前同他说清楚，才让他闹出了这点儿事......” 沈天和沈临安自然知道这小厮不过是何大夫推出来的替罪羊罢了。 毕竟这段时间，他们上门去的次数没有十次也有七八次了，每次都让那守门的侍卫去通传，可是每次传回来的话，要不就是说何大夫不在，要不就是让他们等着。 他们上门了这么多次，侍卫也通传了这么多次，难道何大夫当真是不知？ 有几次他们刚巧碰见那何大夫回府了，可是去找侍卫通报，侍卫仍是说何大夫还没回来。 ...... 两人也没多说些什么，“原谅”了那小厮的“过错”，几人又客套了几句，何大夫便带着小厮离开了。 只是让父子俩难理解的是，是什么原因让何大夫突然对他们变得如此恭敬了？ 这又是一大早亲自上门又是赔礼的。 要是送文书的话让小厮来就行了啊，而且前段时间不是一直用“太忙了”的借口应付他们吗？今日怎么就会过来赔罪了？ 难道是亲家那边干了什么？ 不对啊，他们当时想着说这事情不能让亲家知道，毕竟郑尚书和那何大夫本就不合，要是知道那何大夫公报私仇的话，说不定两人的矛盾又要加剧了。 虽说郑尚书的官职要比那何大夫的大得多，但是在朝堂之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仇人要好，哪怕当不成朋友，那也不能当敌人。 所以沈天和沈临安连大房都没有告诉，就怕郑梓瑜晓得之后会去找她爹来解决这件事情。 如今这件事情也还算是圆满的解决了，虽说有点晚，但也没有超过最后的期限。 沈临安三两口扒完早饭之后便坐上了马车往作坊那边赶去了。 家里的几个孩子也在吃完早饭之后也相继坐上了去往书院的马车。 沈元姝前段时间在书院里可算不得清净。 书院里有个哪哪都同她看不对眼哪哪都同她找麻烦的邢桐就算了，一个月前邢府居然将缪芳芳也给送到了书院里来。 这几年各地也有不少地方建立了女子书院，让不少的女孩子都能有学上。 当然，教的内容都是琴棋书画这些，同那些男子比自是相差的多的。 算上他们这家青凌书院，京城这边大大小小的也开了快有三家专门供女子上学的书院了。 可是那些大户人家的家中都还是卯足了劲儿的想将自家的女儿往青凌书院这里塞。 大部分的人家家中，不是因为有多么疼爱自己的女儿，而是青凌书院是唯一由朝廷监办的一所书院，里面的女子都是些权贵之女，除了国子监之外，青凌书院在所有的女子书院里便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说的通俗一些，就是能镀层金回去。 国子监那边都是些王孙贵族的，他们自然是肖想不了，但是这青凌书院却还是能努努力塞进来的。 只是近些年这竞争似乎是愈发激烈了一些。 大家对隔几日书院里就会出现一些新的学生已经不觉得稀奇了，而且这京城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那些贵女的交集就像是一个圈，基本上都是已经熟稔的了。 进来的大多都是些她们认识的贵女，所以见怪不怪，但是缪芳芳...... 邢老爷这几年的官位降了不少，每年又都有新贵崛起，所以邢家似乎便渐渐淡出了众人的视线。 人与人之间以相同档次的身份搭建起来的友情，在这种情况之下也是显的格外的脆弱。 邢桐那一整个小团体也慢慢“解散”了，开始融入到了其他的团体之中，她的身边也只有个邵缘几个人一直陪着她。 说来好笑，这几年邢大人的官职一降再降，但是那邵缘父亲的官职却是连连上升，如今已经是能和邢大人平起平坐的程度了。 虽说剩下的几人还在一起玩，但是那中心却是已经由邢桐转变为了邵缘。 而缪芳芳勉强能算得上是邢家的表姑娘，自然也就没多少人知晓。 书院里虽说没多少人认识缪芳芳，但是先前一直作为邢桐小跟班的邵缘几人却是认识的。 “桐妹妹，那不是你的表姐嘛，她怎么过来了？” “对啊，都好久没瞧见她了，诶，她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了。” “哦~我知晓了，她是不是来给你送东西的啊，我们书院里也就只有你同她有点关系了，总不可能，是来我们书院上学的吧。” ...... 几个人讨论的声音并不小，周边的不少人都听见了，然后又纷纷道。 “原来是来送东西的啊，我就说好像从来没见过呢，不过怎么说也是个表姑娘，也算半个主子，这等活计让下人来做就行了，怎么还亲自过来一趟，想来是两姐妹之间关系亲近罢了。” “这女子是邢桐姨娘那边的亲戚，勉强占了个表姑娘的名头罢了，这寄人篱下的时候，可不得讨好邢桐嘛。” ...... 邢桐也是不知道缪芳芳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前段时间缪芳芳的外祖去世了，缪芳芳作为小辈定是要回去一趟吊唁的。 而小缪氏老蚌怀珠，刚怀上不久，每天的精力都花在自己的肚子上，盼望着能蹦出个大宝贝儿子出来，对于缪芳芳的事情自然就更不上心了。 就让人给她准备了马车之后便再没动静了。 还是卢家听到消息之后差人来给她备了些返程的东西，还有他们的一些心意。 小琴这丫头一路上都在说卢家怎么怎么好，是个不错的能够托付终身的人家，丝毫没注意身边的缪芳芳已经神游到几里之外了。 缪芳芳在府里的存在感本就不强，她的离去倒也没掀起什么水花。 就是邢桐觉得最近的生活变得艰难了一些。 邢老爷被降了官，那每月的月俸自然也是少了一大半。 家里的开销也不像先前那般大手大脚了。 连邢小石最近都学乖了不少，懂得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帮家里省钱了。 正房那边尚是如此，妾室这边就更不用说了，每月的用度同往常比起来直接少了快一半。 恰好这时小缪氏又怀了孕，她这胎怀的不容易。 这半年来邢老爷的仕途一直不顺，更没精力管那些男女之事了，连邢桐这个法宝也不管用了，一个月也就来看她们一两次。 所以小缪氏这胎只能生个男娃，只有生下男娃，她才能重新得到邢老爷的宠爱。 因此每月的用度小缪氏都花在自己身上，不，准确的说是花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身上了。 不知她从那个算命的听到的传言，说是那些男娃娃都喜欢去那些金贵人家的肚子里。 所以纵使日子不好过，小缪氏还是每日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自己。 而邢桐的生活却是难过的多了，连夏日每日屋里的一桶冰都不能保证了。 想去小缪氏的屋里同她一起歇息，但小缪氏却说她是个女娃娃，会将她肚子里的宝贝儿子给吓走的，万一在生下个女娃娃怎么办？ 还好邢桐有另一条路子。 她发现，那卢家四少爷时不时的会给缪芳芳送上不少的好东西。 两人还没正式定亲，只是私下相看中了而已，所以卢家四少爷还不能光明正大的给缪芳芳送东西，只能从后边移除废弃掉的小院那边送。 每隔几日便会有人从外面扔一个包袱进来，然后没过多久缪芳芳身边的丫鬟小琴就会出现将那个包袱给拿走。 这时邢桐的丫鬟在去给邢桐捡飞走的纸鸢的时候偶然间看到的，回来之后便将这事儿禀告给了邢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