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天香城外城的灵谷田里，成片的稻穗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微风吹过去，麦浪翻滚，空气里全是清甜的谷香。 “咔啦。” 刺耳的骨骼折断声，在稻田里炸开。 几具银色骷髅同时倒地，身上的骨骼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体型也在快速拔高之中。 转眼的功夫，原本只有一米七左右的骨架，硬生生拔长到了两米。它的指骨变得更加粗壮，腿骨的弧度调整到了最适合发力的角度。 变化最大的是它头部，原本幽蓝色的魂火剧烈翻滚，颜色一点点褪去，最终变成了两点纯粹的金色火焰。 离得不远的一个骷髅，打磨石料的那具亡灵工兵缓缓站起身。 它低下头，金色的眼眶盯着走过来的殷东，下颌骨开合。 殷东心头一动，直接传了一道意念过去：“骷髅，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声音刚起，殷东的身形就掠到它身上，抬手按在它的头顶上，掌心龙元涌现，快速灌入它的身体。 “父……” 破风箱一样的沙哑声音，从它那空荡荡的胸腔里挤出来，一开始殷东还没当回事，直到它接着又挤出一个字。 “亲……” “呃？这真不是巧合，你是真会喊父亲？” 殷东惊到了，绕着骷髅架子转了一圈，能看到它的白骨架子表面浮现出龙鳞纹，并不断扩展。 小贝儿也在这时发来一条消息：“爸爸!亡灵们进化了，还有几个会说话了!它们叫我主人了!” “呃？我要说，有一个骨头长金色龙鳞纹的骷髅亡灵，刚才喊我父亲了吗？” 殷东有些啼笑皆非的摇了摇头，起右手，在骷髅宽大的肩胛骨上重重拍了两下，骨头很硬，泛着黑铁的质感。 不得不说，这个手感是真不错。 “好好干，骷髅儿砸，争取进化得速度更快一些。” 殷东看着骷髅架子眼窜里，那两团金色的魂火，“等将来有机会了，我送你去超级进化的无垠位面去。” 骷髅没说话，学着活人的样子，单膝跪地，低下了头颅。 半个时辰后，殷东又去了老城区的那家书店。 夏橙坐在柜台后，今天换了一身灰色的战袍衣，腰带上挂着两把改装过的符文手枪。 “城外那帮骨头架子，是换涂装了？” 她笑了一下，带着明晃晃的算计，试探地问：“现在黑市里全在传，天香城藏着一支上古阴兵。” 殷东没答这一茬，左右看了看，问道：“这店里的老板呢？第一回我来的时候，可不是你守柜台。” 夏橙同样不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的曝了一个料。 “昨晚，沈家影侍出动，由沈红雷带队，端了城北的一个地下祭坛。从里面挖出了一扇残破的青铜门。” “地下祭坛？青铜去？”殷东还真有兴趣了，而且昨天城里出了这种事，他竟然毫无察觉，这本身就不正常。 还有，他不在老城区，可是小宝和凌哥、小贝儿都在，他们三个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这个情况。 沈家影侍，果然厉害啊！ 夏橙身子往前探，声音压成了一条线，“那门当场吞了三个沈家的影侍，化成一滩青水，渗进地下暗河里，消失得没影了。” 殷东眉头跳了一下，心里并不意外。 地下暗河。 天香城的水库，刚好连通了地下暗河，却不想有诡异的存在，借着地下水脉，把整个天香城当成了青铜门重新凝聚的温床？ “沈红雷吃了亏，没想到报仇？” 殷东随口问了一声，还说：“沈家影侍多，也不能白白折损三个吧。” 对于这个夏橙，殷东也是有很强烈的违和感。 总觉得她不像那个夏晚星的姐妹，更像是一个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鬼。 不过，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他的影子里，还住着影子殷老太呢。 只要不针对他搞事，殷东可以当看不见她的怪异之处。 “他肯定要报仇。不过，他怀疑是你们的亡灵，偷了祭坛的核心枢纽，引来了这个可怕的鬼东西。” 夏橙从柜台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头发，又道：“最多半个时辰，沈家影侍里的脾气最火爆的家伙，就要过来抓你了，不死也得掉层皮。” 殷东没看夏橙。 “让他来。“ 殷东把桌上的茶杯端起来，一口喝干，“正好我也想那扇青铜门的情况，他要是给我带路，能省我好多事了。” 话音刚落。 周围的空间，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缕浓郁到化不开的青色光芒，破空射出，在殷东面前的空处，打出一道投影……门的投影！ 那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缝正在缓缓拉开。 门后，不是深渊，而是一只布满血丝的巨大竖瞳。 隔着不知道多少个维度的空间，透过投影，死死盯住了站在桌前的殷东。 书店里的玻璃窗，在这一秒全部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头顶的白炽灯泡直接炸成一地碎玻璃。 “小爬虫……找到你了……” 一句异族语言，直接在殷东的脑海里炸开，带着绝对的贪婪和饥饿，让他心悸，也奇异的领会了其中意思。 殷东没有退缩，迎着青铜门的投影而去。 这时，一道刺目的远光灯，打在沾满灰尘的青砖墙上。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声从街道外头灌进来，震得天花板上的腻子扑簌簌往下掉。 夏橙骂了一句很脏的话，从柜台后跳出来，双手一翻，两把改装过的符文手枪直接上了膛。 “送死的，来得挺快。”夏橙侧过身，后背贴着墙壁死角，枪口压低。 沈红雷带着一群沈家影侍，在暗影里冲了进来，一见青铜门投影闪了闪，就消失不见了，但空气中，残留着一股子腐朽气味。 “门？” 沈红雷失声惊呼，猛地跨过去，眉头拧成个死结，伸手就要去抓那一道青铜门投影。 “别碰。“ 殷东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反驳的硬度，“这东西刚才在我的桌子上开了一扇门，里面有只眼睛看了我一眼。你要是嫌命长，就拿手去摸。” 沈红雷的手停在半空，鼻子轻嗅了一下，能分辨出空气中残留的腐臭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