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你还想谈几个对象？”陈师长不高兴了。 “不是！我觉得应该尊重小冯的意愿，等关系确立，感情培养得差不多了，再说后面的。”陆远平认真道。 “小冯是个苦命人，十几岁被卖到王家当媳妇，被夫家算计，伺候两个老的。 老的送上山，族亲就要把她撵走，到部队找丈夫，丈夫找了城里的资本家小姐，孩子都有了。 免费给王家做了几年的佣人，最后无处可去。” “小冯成过亲？”陈师长惊讶。 “跟公鸡拜的堂！那姓王的小子就在锦城军管会！不是个玩意儿！油头粉面的，还是个连长！ 一点儿没有无产阶级革命者的觉悟，嫌贫爱富、趋炎附势的市侩小人，也不知怎么混上去的？” 陆远平面露厌恶之色，在革命圣地，这种人根本就不可能加入革命队伍，更不可能升官！ 其实在锦城，姓王的不是个例，听李定武说有不少基层干部，思想滑坡。 想着解放了，升官了，该享受了，嫌弃乡下媳妇没文化、土气。 纷纷打着婚姻自由，反抗包办婚姻的幌子，甩掉乡下媳妇，找城里姑娘。 这些乡下媳妇无一不是在家辛苦劳作，伺候公婆，养育子女。 眼看着丈夫升官，天降一口大锅，包办婚姻，没有感情！莫名其妙被抛弃。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她咋被你带到锦城的！”陈师长了然。 点头道：“你们的事儿我和你刘叔就不掺和了，好好待人家！时机成熟，赶紧结婚吧！ 你也不小了，免得哪天又借调，想见一面都难！” “我知道！”陆远平回道，见角落有个熟悉的箱子，“小冯的书怎么在这里？” “嗨！别说了，为了这一箱书，小冯平白背了口黑锅！”陈师长拍了一下大腿。 冯素莲把一箱书抱来，因为小谢的误会，张志成也没好意思再看后面的《三国演义》。 “什么，陈叔，凭啥她们这么欺负小冯？”听完陈师长讲了几人间的纠纷，陆远平的脸立刻垮下来。 “她追不上，关小冯啥事？难不成从此谁都不能跟张志成说话？哪来那么大的脸？” 难怪小冯会说很想、很想一营！敢情被人欺负了！ 看陈师长的眼神含着几分抱怨，人在眼皮子下还受气。 “行啦！你也别冒火！女兵嘛，难免小气了些，再说还年轻，任性不懂事！ 我们也批评了小谢，让她写了自我检查！没由着她胡闹！ 马上就要拔营，大家各奔东西，以后想闹也闹不成！”陈师长也挺烦这种女人间的小心眼。 “你信里给小许说啥了？闹着要调走？” “没说啥！就告诉她我有自己喜欢的人！这种事儿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你的意思因为我拒绝，她要调走？” 陆远平觉得不可理喻，简直胡闹，革命军人，一点儿感情挫折，就寻死觅活的，像话吗！ “算啦！现在修路，师部拆成这个样子，她留在这里确实屈才、浪费！要走就走吧！” 陈师长想得开，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与其人留在这里荒废，调到部门才是更好的选择，建设高原不差她一个。 “红英姐，你看啥？”谢春红冷不丁拍了一下许红英肩膀。 大家都在帮忙卸货，清洗坛子，只有许红英看着某处发呆。 “没、没看啥！”许红英回过神。 陆远平一下车她就看到，尽管知道不是为自己而来，可那颗心还是怦怦乱跳，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那道身影。 见他追着冯素莲去菜地，两人有说有笑，情意绵绵，其中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两人手牵手回来，冯素莲没见半点儿不好意思！ 不是说没谈对象么？这都不叫谈对象？啥才叫谈？许红英的心一阵刺痛。 “诶，听说那人是一营营长？”谢春红指了指与陈师长并肩走着的陆远平。 “嗯！”许红英淡淡道。 “啥来头？特意来接小冯！你说他是不是就是小冯的对象？”谢春红想要确认。 即将拔营，她还想再争取一下，明知不可能，还是想再试试，不然不死心。 “不知道！你自己去问！”许红英突然不耐道。 “干嘛？我就问一问，你咋生气了呢？又不是问你对象！”谢春红莫名被甩脸，气鼓鼓道。 许红英身形一顿，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小谢，你不要这么口无遮拦好不好？”一旁割菜的袁红梅拧眉道。 “我咋啦？哪句话口无遮拦啦？有事明着说不好吗？绕来绕去的，我哪里搞得懂？”谢春红气恼。 “唉，你呀，是真傻还是装看不见？”袁红梅无语。 “你心情不爽就给人小冯甩脸子，还不许别人甩你脸子？” “我啥时甩脸子啦？我那是甩脸子吗？明明就是她不知趣，死皮赖脸缠着…”谢春红突然顿住话。 凑到袁红梅身边，“唉，你是说，红英姐失恋啦？” 袁红梅看傻子的眼神看她，“都不知你该看脑科还是看眼科！” “啥意思？”谢春红懵逼，咋又转到看病去了，“我好好的，看啥脑科、眼科？” 袁红梅没搭理，闷头割菜，不想跟智商不够的人多费口舌。 割菜的割菜，搬运的搬运，溪沟边洗菜的洗菜。 炊事班的人晾晒的晾晒，切菜的切菜，忙得热火朝天。 赶着天气好赶紧将菜收了，然后拔营。 “陆营长，好久不见！”地里割菜的张志成笑着打招呼。 “下一站去哪里？”陆远平也蹲下割菜。 “打算请个探亲假，回去看望父母！五年没见面，也不知他们咋样！”张志成扶了扶眼镜，“来接小冯？” “嗯！” “我就猜着你们是一对儿！”张志成自嘲地笑了笑，“啥时候吃喜糖？” 陆远平默默看一眼张志成，旁人都看出来，那傻姑娘啥时候才明白？ 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会，她不是那种人。 小冯性子直，是就是是，不是就不是，不会玩暧昧，更不会欲擒故纵。 “快了！”陆远平原本想说还早。 瞥见两三步外的女兵侧耳倾听，不时偷瞄张志成，猜着是追他的那个女兵，便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