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虽大，洛杉矶更大。 但是任何城市，任何社会的金字塔顶端都不拥挤。 作为派拉蒙公司的总裁，认识本地FBI的实权高层，可太正常了。 美国的体制决定了，双方有无数机会碰面。 平日里，不知道多少名流聚会，会一次次将两个人聚在一处。 布朗家族的人，怎么在这里？ 她和唐文什么关系？ 雪莉·兰辛尽量不动声色。 奥莉薇亚·布朗和她目光相遇，她也只是点了点头。 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好像并没有认出对方的身份。 多年的经验告诉她，现在必须直接去找唐文，绝对不能中途和这位布朗家族的女人攀谈。 否则，今天来的目的，可能没机会开口，就要夭折了。 都说华尔街是贪婪的鲨鱼。 其实，好莱坞一点不差。 为了利益，以前不敢惹的人和势力，也敢碰一碰。 雪莉·兰辛收敛了身上的傲气：“唐导在里面？” 林志铃笑道：“在处理点事。” 雪莉·兰辛往董事长办公室又走了两步，忽然看见门开了。 她心里暗暗满意：看来，唐还是尊敬自己的。 不料，门里面走出来的不是唐文。 又是一位年轻漂亮女人！ 看年纪不会超过35岁。 雪莉·兰辛脸色微变。 这女人她看着眼熟，但此时，心神多少有点乱，一时间没想起来对方是谁。 “兰辛女士，好久不见。”对面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好久不见。”见对方颇有底气，衣着打扮是那种低调的老钱风，雪莉·兰辛不敢怠慢，一瞬间想了很多。 但最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实在抱歉，最近忙晕了头，有些记不起来了，我们上一次见面是在？” 萨拉笑了：“上一次见面，在派拉蒙，你们税务数据异常，我们去做调查……” 美国国税局对各大小公司的税务有监控。 发现数据异常，同样会去抽检。 雪莉·兰辛身体晃了晃，脸上微笑几乎僵住：“你是IRS的盖蒂主管，看我这记性。” 萨拉不在意：“晚上有空吗？可以一起吃饭。” “好说，我先谈事。” 此时，唐文已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在门口。 雪莉·兰辛冲萨拉·盖蒂点点头，朝着他走过去。 她眼神却失焦。 心情和刚进门时候的相比，已是天差地别。 本来认为吃定了唐文。 现在嘛—— 布朗家族的那位是FBI，盖蒂家族的这位是IRS。 都是实权人物。 若是一般的实权人物，派拉蒙毫不畏惧。 但这两位还是大家族出身。 在美利坚，大家都知道华尔街心黑。 但早年间，华尔街的钱来到好莱坞，常常被剧组黑掉。 爆炸戏随便来上几场，账就平了。 可真正论及心黑手狠，华尔街、好莱坞都是弟弟，得看这些北美政治家族。 进门坐下，林志铃送茶后离开。 雪莉·兰辛寒暄半天，没进入正题。 他们错误地估计了唐文拥有的力量。 来之前，以为唐文只和女权组织有点渊源，这方面好搞定。 派拉蒙也可以支持女权。 至于唐文圈内的人脉，更是不值一提。 大家出来混的，是为了刀勒儿。 不可能因为和唐文的交情，得罪派拉蒙。 现在，情况不同了。 雪莉·兰辛确认，外面那两个女人，是各自家族里的核心人物。 盖蒂家族的力量较弱，但是不缺钱，家族资产是百亿级别的。 在州内有不俗的影响力。 萨拉·盖蒂又在IRS的关键位置上。 任何公司都不想得罪对方。 布朗家族影响力极大，五六十年代，出过州长，奠定了家族的底蕴。 经过多年经营，如今是美国驴党的核心家族之一。 和多个家族有着稳固的联盟关系。 与好莱坞同样关系密切。 雪莉·兰辛能力虽强，但毕竟只是个打工的。 年纪又大了，要是得罪了这两尊大佛，派拉蒙真正的老板雷石东，会不会保她，她心里实在没底。 原时空中，雪莉·兰辛在两年后将卸任。 拼劲比年轻时候，终究是弱了许多。 “兰辛女士？” 正在权衡利弊的雪莉·兰辛，听到声音回过神儿来。 “不好意思，最近太累了。”她战略性喝茶。 唐文：这女人跟自己东拉西扯半天了，就是不说来意。 是放弃收购自己的公司了？ 还是说，想回去调查清楚自己和布朗、盖蒂家族的关系，再做计较？ 唐文觉得，放弃不太可能的。 大概率是后者。 雪莉·兰辛作为女性领导者，做事情非常有韧性。 比如多年以来坚持打压梦工厂，打压斯皮尔伯格。 唐文不想再给她再缠上来的机会，趁机说道：“兰辛女士，想过离开派拉蒙后，下一步去做什么吗？” 雪莉·兰辛眼神一冷，感觉被冒犯到了。 因为派拉蒙不是她的。 她明白人走茶凉的道理。 对这种话题格外敏感。 唐文又抛出下一个话题：“派拉蒙想跟我合作，我也很愿意跟你合作。” “你”这个单词，他加重了发音。 “唐，不妨详细说说。” 唐文给她添了茶，说道：“我一直在关注加州女权发展。以你的资历、经验、能力，太适合成为女权的代表人物了。 你的经验，是新人女演员的指路明灯，一句话，就能让她们少走十年的弯路。 以你的能力，以后离开派拉蒙，能获得更广阔的天地。” 雪莉·兰辛眼神诧异，她听着吹捧，没觉得兴奋，反而皱起眉。 你一个好莱坞的电影人，为什么这么关注女权？ 想到外面那两位出身家族的大小姐。 答案呼之欲出：唐文和她们两家绑定的深度，超乎自己想象。 甚至，还想拉自己下水。 唐文继续画饼：“如果我们合作顺利，我愿意出资百万，为你成立【关爱年轻女艺人发展基金会】” 愿意掏真金白银，永远是最有力的支持，雪莉·兰辛心动了，但仍然警惕：“成立一个基金会，百万美元可不够。” 咬钩了就好。 唐文满面堆笑：“我相信面对一个如此进步、平权的基金会，洛杉矶政府、加州州政府，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他们会给我拨款？”要是这样的话，这事情可太行了。 “自信一点，雪莉！以你的能力和影响力，给你的基金会拨款，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唐文摊手，十分有把握的样子。 雪莉·兰辛嘴唇嗫喏，想问问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 没等她开口，唐文接着出主意：“基金会的开展，宜早不宜晚，如果能在今年成立，好莱坞那些支持平权的明星，怎么也要捐点钱吧？” 雪莉·兰辛仍在执掌派拉蒙，影响力尚在。 肯定有想要讨好她的人， “唐，你想要什么？”屋里只有两个人，同是好莱坞的食肉阶层，雪莉·兰辛不再藏着。 她确实心动了。 如果能获得外面两个女人的家族支持，加上距离自己退休还有两三年时间。 基金会成功的可能不小。 不必做得太大，只要能搭上女权组织，发出自己的声音，影响部分选票，她离职后就依然保有权力。 这点非常重要。 很多人离职后，离开了权力中心，很快就衰老下来。 作为提出建议的一方，唐文不是乱提的。 他记忆中，原时空的雪莉·兰辛就捐款成立了一家医疗抗癌的基金会。 唐文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或者说派拉蒙，想和我合作电影？” “没错，而且不止于此，来之前，我想和你交换股份，把你拉上派拉蒙的大船。” “大船不适合我。”唐文干脆地拒绝，雪莉·兰辛没觉得意外。 唐文：“合作没问题的，和派拉蒙一起做系列电影，也没问题。不过，我要占主导地位。” “这很难。”派拉蒙看上唐文，是看中他的盈利能力。 “我是导演、制片人、总编剧、投资人，难道比不上一个汤姆·克鲁斯？” 之所以提到阿汤哥，是因为《碟中谍》系列版权，是阿汤哥和派拉蒙共有的。 到了后面几部，连制片权都到了汤姆·克鲁斯手里。 外界猜测，阿汤哥占据的总票房分成超过了30%。 唐文在开价，雪莉·兰辛犹豫了一会：“什么类型的系列电影？” “目前不能跟你透露。” 雪莉·兰辛察觉到一丝不寻常：“投资很大？” “没错。” “版权在你手里？” 如果版权在唐文手里，那么唐文的要求是可能达成的。 “哦，”唐文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说到这个，可能需要你我联手才能拿下来。” 雪莉·兰辛险些没绷住，心里却有了一抹欣慰：唐和自己和好莱坞的高层混蛋们，是同一类人啊。 这一发现，反而让她放心了不少。 至于说，让唐文主控项目，会不会损害派拉蒙的利益。 她为派拉蒙卖力工作十几年，眼看干不了几年了，稍微损害点公司的利益…… 不对，明明是她仍在为公司卖命，拉来了唐文主控的大系列、大制作。 公司应该奖励自己！ 两人谈了很久。 傍晚，唐文带着奥莉薇亚和萨拉，陪雪莉·兰辛吃了晚餐。 餐桌上，唐文和两女默契又亲密的感觉，被雪莉·兰辛尽收眼底。 两人餐后又聊了一阵，基本达成初步合作意向。 接下来，唐文会尽力拿下变形金刚、特种部队的改编权，并协助雪莉·兰辛和女权组织建立交情。 雪莉·兰辛会私下里提供协助，帮唐文拿下改编权，以及在未来冲奖季支持唐文。 送走她。 唐文看向身边两女。 今天多亏了她们在，让雪莉·兰辛认清了唐文拥有的“力量”。 晚上，自然要给一场“狂风暴雨”般的回馈。 三人来到萨拉的别墅。 洗过澡，在沙发上没喝两杯，便挤在一起，吃起了嘴子…… 疾风骤雨，半夜未停。 第二天，两女临近中午才睁开眼。 醒来后，有一种冬日晒太阳似的暖洋洋的慵懒感。 “和他在一起，真是让人堕落。” “不得不承认，他有别人都不具有的魔力。” 两女相视一笑。 唐文已不在别墅。 他在公司，正面试导演。 经过十来天的准备，妮可·基德曼的经纪人派特·金丝莉，精挑细选了几位新人导演带过来。 会议室里，几位西装革履的男导演，兴奋又紧张。 不断地变换坐姿，偶尔看看彼此，眼中充满了警惕。 “唐总您好，我是……” 唐文点击鼠标，从审视的角度看着电脑上，来人的广告作品。 看过作品和资料，问了几个问题，没有当场表态。 这几个导演，在后世根本不出名。 显然是没混出名堂。 不过，这不代表他们的导演技术不行。 实际上，大部分人是没有机会而已。 “当当当” 前一个面试者离开，后面的人进门。 唐文眼神微眯，这人好像是《恐怖蜡像馆》的原导演啊。 “唐总，您好，我叫佐米·希尔拉，来自西班牙巴塞罗那。” 果然是他。 稍作了解后，唐文把《恐怖蜡像馆》的剧情梗概递给过去：“假如让你来拍这个故事，你会怎么做。” “嗯，”看完故事大纲，思考了一会，佐米试探地回答：“我会搭建一座废弃小镇，尽可能地营造出恐怖的氛围……至于蜡像方面，我倾向于用真实的材料来做……” 怪不得这戏没怎么赚钱。 合着你小子不光搭了个蜡像馆，还搞了一座废弃小镇。 唐文没有吭声，心思却已飘远。 想到了这位导演的另外一部戏，同样是恐怖片《孤儿怨》 《孤儿怨》倒是盈利不少，后面还存在续作。 但《恐怖蜡像馆》按照他这种想法来搞，肯定是赚不了什么钱，成本太高。 “如果选中你做导演，你愿意去海外拍摄吗？” 海外拍摄，成本更低。 佐米狂喜：“愿意！唐总，去非洲拍摄我都愿意！” “好，回去等消息吧，三天内通知你结果。” 佐米连连道谢，随后小心地关门离开。 剩下最后一个面试者，唐文没有抬头。 这人一开口，却给了他一个惊喜。 略带澳洲味的口音，令唐文抬起头，眼前一亮：居然是温子仁。 《电锯惊魂》系列的原导演+编剧。 他瘦瘦弱弱，戴着眼镜，像是华人学霸，脸上带着年轻人见到大佬的不安感觉： “唐导，您好，我特别特别喜欢您的《电锯惊魂》，哦，我叫詹姆斯·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