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好一会儿，手没那么疼了，继续接着捞。 可不敢耽误正事。 留三条两斤左右的鳜鱼，五六条黄鸭叫，剩下的全部捞起来装好。 四处环顾了一下，拿起刀砍了一棵两个拇指大小的杂树做禾枪，将枝条稍微清理一下，放手上掂量掂量。 觉得能够承受住这些鱼的重量，一头插在肥料袋子上，另一头将两个鱼篓给系上去，挑起担子便往集市赶去。 路过一片稻田时，看见有还没收回家直接堆在外面的草垛，赶紧拿了一捆，不然等下有人买鱼连个提的都没有。 这一路上赶去，陆陆续续碰到有人已经赶完集回来了。 见宁建国挑着这么多鱼，都在问他怎么搞到的。 这些人，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好奇的，也有佩服的。 不过他急着赶去集市上买鱼，随便敷衍两句就走了。 快到集市的时候遇上了他三哥，宁建国没想搭理他，继续埋头走。 没想到，他不找事，事找他。 他三哥喊了他一声，他话都还来得及没回，就问都不问直接上手去摸，说自家兄弟，拿两条鱼回家吃。 宁建国一把就把他手拍掉。 “我拿去卖的！要吃自己弄去。” 他三哥见自己伸手被宁建国一巴掌给拍了回来，只好讪笑道：“咋了，建国，现在这么小气了，小时候三哥可没亏待你。” 不说这还好，一说起这他就来气。 那时候，一大家子都住一起，孩子也多，他这三哥，自己不敢干的事，经常怂恿他和弟弟们去干。 有好处大家一起分享，有难了，就是他背锅。 像捅马蜂窝这种事，他三哥是绝对不会去的，只会给他根杆子让他去，他自己则是跑的远远的躲起来。 有一次他三哥不小心把家里的鸡崽给踩死了，就告状说是宁建国踩死， 那次，他被宁父打个半死，没干过的事情被赖头上，本就是犟种的宁建国怎么可能会认。 越是不承认，宁父揍的越厉害。 直到见他被打得都没声响了，宁母赶紧出面拦住，就这一个儿子，别真给揍坏了。 被打的遍体鳞伤的宁建国，两个月后才好脱体，额头上被打开的一个口子，长大了都还留有疤。 这件事他一直记得。 直到长大了，他四哥和他聊天时说起，那鸡崽是他三哥踩死的，不过那是自己的哥哥，那时候胆子也小，不敢说。 宁建国他父辈六兄弟，他这一辈十五兄弟，他排第六，前四和老十二都是大伯所生。 人家是亲兄弟，能告诉他就不错了，又过去这么多年，你还真能跑去和他对质不成。 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后来被坑多了，就明白这人一肚子坏水，得离这种人远点。 越远越好！ “对，我小气，我都快拿到集市了，你这问都不问就直接伸手，你还好意思说？” 以前还碍于情面，现在宁建国早知道他是啥德性，一点都不惯着他。 这时同他三哥一起的一个伙伴嬉笑道：“建昌，你们一大家子不是很相帮的么，怎么你个当哥哥的吃弟弟一条鱼都吃不到？” 宁建国瞥了他一眼，这货也不是啥好东西，没搭理他。 或许是被人调笑，也许是宁建国的态度，宁建昌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一把将宁建国拦住：“建国，你真不给？你这是没把我当哥哥啊。” 这话给宁建国气笑了。 “说的你把我当弟弟一样？起开！”说罢，抬脚便走。 这时，刚刚煽风点火的那人跑到宁建国面前拦住他：“建国，先别走呀，这你不给你哥条鱼吃？” “你要拦我？”宁建国凶狠的盯着他。 随后又转头恶狠狠的盯着他三哥。 “算了，不给就不给，搞得我家缺他这条鱼一样，腥的要死，又费油！” 他三哥见他恶狠狠的盯着自己，也是有点发怵，连忙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宁建国争勇好斗也是出了名的，真打起来，还不一定打得赢，他又经常和一帮子人混的比较熟，到时候找人来了，绝对要吃亏。 “走走走，谁稀罕一样。”宁建昌拉着那人走了，嘴里还巴拉巴拉不停地说着。 没有理会他，他这显然是心虚了。 大不了就打一架呗，这里离集市这么近，就让大家都来看热闹好了，事情闹大了，看到底是谁丢脸。 他可不会被所谓的亲戚关系束缚住手脚。 有些亲戚，借着亲戚的名号，就知道从你这捞好处，全然不顾及你的感受，这种亲戚要来干啥。 在宁建国这里，该尊重的自然会尊重，该滚的趁早滚远点。 他心里有杆秤。 没有理会这几人，他继续往集市赶去，为他们耽搁自己的事不值得。 街上熙熙攘攘，现在是开年的前几场集，来的人还挺多的。 他随意打量了一下，卖东西的人还不少，有卖针头线脑的，卖老鼠药，跳蚤药的，卖剪子菜刀的，卖脸盆木桶的，卖树苗的.... 他还在集上看见了他三伯，正在卖篮子、筛子，谷箩之类的。 没有跑去他三伯那里，他一个篾匠卖东西都是按件来算，肯定不会带秤。 见有个人在那卖橘子，宁建国赶紧凑了过去。 这个卖橘子的是隔壁县，他们这海拔高，虽然可以种橘子，但是收成划不来，顶多自己种一两棵吃。 他还挺喜欢吃橘子的，这个橘子一看就是去年采的，专门收起来留作这个时候来卖的。 当季卖价钱太低了，收好换季去不产橘子的地方卖价钱高得多。 在卖橘子的旁边把东西放好，然后开口问道：”老乡，你这橘子怎么卖？多少钱一斤？“ 不管是不是有生意上门，人家开口问价了，出来卖东西的自然笑口相迎：“老乡，我这橘子五分一斤，你要来点吗？” “是想来点，不过我这身上没带钱啊。” 听到这，那人刚觉得这人是在耍我吧？不过又觉得不对，他这是明显有事要和自己说，紧接着他便又听到宁建国继续说。 “老乡，我今个忘记是赶集了，没成想出去钓鱼还钓着不少，碰到人了才知道今天赶集，就想趁着赶集拿来卖了，身上钱也没带，秤也没带。” “我是想这样，老乡，借你秤用用，卖着钱了我也买点橘子回去，你看这样要不要得？” “原来是这样，借秤的事，好说，有人来买，你拿去用就是。”卖橘子的老乡爽快道。 “那谢谢老乡了啊，要不然还真不知该咋办。”宁建国客气道。 “多大个事，再说了，有人来买你的鱼，搞不好我也能顺带卖点橘子出去。” 宁建国朝着卖橘子的老乡拱拱手，赶紧把东西给放下。 先把那捆草放一旁，然后把鱼篓打开，再把肥料袋子系上的口给解开，让里头的鱼露出来一点。 卖橘子的老乡伸过头来瞅一眼：“小兄弟，这鱼漂亮啊，你自己钓的？。” “对啊，刚钓的。” “那可真厉害，一下能钓这么多上来。” 听到有人夸自己技术厉害，虽然美的直冒泡，不过还是谦虚道：“没有没有，运气好，运气好。” 聊了两句，买橘子的老乡有生意来了，就先忙去了，宁建国本来还想和他好好说说钓鱼的事，现在没法了。 那就抓紧时间卖鱼吧。 他在想卖个什么价格才好，现在猪肉是八毛钱一斤，米是一毛五一斤，平时也没有卖鱼的，还真不知道价格。 要不鳜鱼定个五毛钱一斤，黄鸭叫三毛？卖不掉再降价，卖掉了就是赚的。 既然盘算好了价钱，他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来来来，大家来看一看，刚刚钓的新鲜鳜鱼和黄鸭叫，刺少肉多，不放油也好吃，孩子也可以吃，大家快来看一看。” 宁建国一开口，本就嘈杂的集市瞬间就是一静，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前两年大家买卖点东西都是偷偷摸摸的，现在好些了，不过都是小声小气的，买东西就去问一嘴价格，不满意就走了，卖东西的也是一样，也不会吆喝和挽留一下。 他这一喊，别人哪见过这阵仗，都凑过来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