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明远现在感觉头都大了，本来想来献花献殷勤， 老婆一高兴，他再把云南的儿子那事儿说一说。 加上郭一兴又不见了。刚好省掉了潜在的麻烦。 最终老婆就算心里有点小疙瘩，也不影响以后过日子。 “该死的偷车贼！坏老子大事！” 可现在，看着梁玉伤心的样子，他再也说不出口。 那不就是在伤口上撒盐嘛！ 这么出生的事，他还做不出来。 “别伤心了，回头再买一辆就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找了半天，还是放弃了。 搂着哭泣的女人，任由她捶打。 “你说的轻巧，那辆车是我们结婚时买的，都好几年了。还好好的。” 她和郭明远两个是先有孩子，后结的婚。 “当初看你老实，二十岁就把自己托付给你，可你却一点都不争气。 现在都还让我和婷婷住在那个狭窄的亭子间里。 跟着你，我是倒了大霉，这辈子都毁了。” 一番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郭明远脸上。 郭明远委屈巴巴的，“我有什么办法，谁不想挣钱啊，可是电影院效益摆在那。没什么人来看电影。倒卖电影票也不值几个钱。” “……你！真是没救了。”梁玉对郭明远彻底失望。 丢失一辆自行车，对有钱家庭不算什么。 但对他们家，却是个不小的负担。 两口子努力了这么几年，也才攒下几千块钱的存款。 快赶上李康一次兼职同传的收入了。 买房买车都是奢望。 可能这辈子都要住在那个小小的亭子间里。 人生瞬间失去了期盼。 梁玉一个人拎着包，也不管郭明远，独自朝家的方向走去。 郭明远眼巴巴的跟在后面，屁话都不敢放一个。 平日无事发生，安安静静过日子还好。 他们家是让外人都羡慕的和谐家庭。 生活幸福，知足常乐。 但是一旦遇到点风险，就很难禁得住考验。 一辆自行车就戳破了一个幸福的谎言。 郭明远手上还拿着那束花。 之前被梁玉生气，给扔了。 他又捡了回来。 “什么花！才几个小时就焉了。” 回到家时，还要爬一个长长的，陡峭的楼梯。 每次爬这个楼，都要抽掉梁玉半身力气。 到家里，喝了口水。 电视机还开着，女儿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趴着看电视睡着的。 看到乖巧的女儿，梁玉的气消了大半。 这么可爱乖巧的女儿，梁玉除了对她要求严格一些，对婷婷非常疼爱。 “婷婷，你以后可别像妈妈一样。过上这种生活。” 郭明远后脚回来，“婷婷睡着了吗？” 妻子和女儿在床上，他就坐在冰箱旁的凳子上。 这个家勉强能放下一张床，吃喝拉撒全在这屋里。 还没有独立卫浴。 上厕所也是用夜壶。 第二天再拿出去倒了。 解小手还好。上大号，就要去外面的公厕了。 “你怎么还把花带回来了。” “扔了怪可惜的。” “你现在知道可惜了，丢了一辆自行车就不觉得可惜？” 郭明远也不想跟她讲道理了，“你说什么就什么吧，我现在就去扔掉，行了吧！” 结果，前脚刚踏出门，梁玉就喊他：“等一等，” 走过来，拿下他手中的花，“既然都带回来了，干嘛还扔了。你是闲的。” “可是这花都焉了，也不好看啊。” “你懂什么，外面天气闷热，喷点水就好了。” 梁玉在靠近阳台的水龙头接了点水，撒在上面，果然花又重新变的鲜艳起来。 “明天你再去买一辆新车吧。没车，你上班也挺不方便的。”梁玉无心的说道。 郭明远以为自己听错了，“真的？你不生气了？” “怎么不生气。你以后还是别来接我下班了。 第一次来就丢了一辆自行车。 我们厂周围都是打工的，都不是什么有钱人。 一辆自行车就让他们愿意放下脸皮动手了。 而你，还傻乎乎的放在路边，给人家偷的机会。” 郭明远没想到梁玉这么快就原谅他，顿时心花怒放。 觉得计划可以继续，“明天你还加班吗？” “当然了，现在厂里制度改了，不加班，哪来的钱花。” “你别老想着挣钱，钱是挣不完的。有空多陪陪和我婷婷啊。只有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梁玉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啊，可是我们不努力，难道要一辈子住在这个亭子间里吗？” “那也要偶尔休息一天嘛，明天有一部家庭电影上映。我们电影院内部的工作人员能拿到免费的电影票。刚好咱们一家人去看看。婷婷都期待好久了。” 提到婷婷，梁玉就动摇了，确实好久没陪过女儿了。 “那好吧。” 张施村棚户区。两个刚搞完一波大事的青年，仰笑着回到屋里。 “那家人得罪你啦，你要这么搞他们。” “谁让他们欺负我。看着他们过好日子，而我只能住在这种地方，凭什么。” 那两坨答辩还真是郭一兴和他的新大哥丁晓东。 丁晓东一听郭一兴要出去干坏事，本就心眼坏的他，立马也来了兴致。 两人趁着醉意，闻不到臭味，从茅坑里挖了两大坨出来。 他在前面开着自行车，郭一兴坐在后座， 到了刘广清弄堂门口，直接使出浑身力气，甩了上去。 搞完回来，两人又一起合力把白天剪来的电话线剥皮。 抽出里面的铜丝。 这时候的铜丝还非常值钱，后面几年经济遭遇重大挫折，价格有所回落。 郭一兴整整搞到了十斤铜。 可是祸害了不少人家。 而且这小子贼鬼，看着老实，作案的时候还知道留个心眼，不让人发现。 “这一坨，也能卖个几百块钱了吧。” “明天去废品站看看。要是真能卖个几百块钱，后面一个月的生活费也有了。” “可以先给我买件衣服吗？我身上穿的这套不合身，还有些脏。” 丁晓东自己都穿得稀里拉渣的，穿过的衣服基本没洗过，哪会给郭一兴买新衣服啊。 搂着郭一兴，嘴里忽悠道：“买什么衣服啊，新衣服买来也会穿旧的，不如哥带你去吃好吃的，体验一把人上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