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引起了一阵骚乱，不过很快平息了。 “珠儿！掉转马头，我要再给他们来一圈！” “不要浪费石漆了，还没等见到先生油箱就要见底了！” 噼里啪啦！ 火石相撞的声音，火星四溅。 哧！哧！ 几声长声，几条火龙从马车两侧喷涌而出，由黑转红，汹涌燃烧起来。 哧！ 马车喷出一股子尾焰。 四匹骏马受惊狂奔起来，珠儿使出全身力气，防止对方的弓箭射到这几匹马力。 他们只能围绕着方圆不大的地方兜圈子。 他们不敢硬冲，对方也不敢靠近那些火龙。 夜晚的来临，那个阴森恐怖的朱允炆再次露面，虽然是在绑缚之中。 “你是…太子府的那个舍人？” 朱栩瞪视着那辆囚车之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太子舍人，而朱允炆则被五花大绑装进了囚车之中。 喊杀声中，朱棣带着先锋骑兵部队冲了进来： “原来是你！” 朱棣马鞭指向那名太子舍人： “怪不得敌方对我们了若指掌，原来是军中出了奸细！” “哈哈哈！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迟些了呢？” “放开吾儿，便是战至一兵一卒，也定叫汝等霍乱世间的杂碎血债血偿！” 朱元璋的喊声远远传来，这些拼凑起来的杂兵数量几倍于他们，却难以抵挡大明天子御驾亲征的怒火。 “士气如虹啊，那下官也给他们来些刺激的！” 囚车上的一个麻袋敞开，滚落一人，朱栩只一打眼便认出，正是那哈出的尸体！ “伙计们，照亮了！” 哗声一片。 发了疯的北元士兵在不明身份之人的怂恿下，悍勇扑上，大有将他们碎尸万段的决心。 太子舍人面前有盾牌手，左右有弓箭手，还有不明身份的骑兵从两侧护卫环绕，将明军这残存的兵力包围在核心，逐渐蚕食。 他人仰马翻，仰天狂笑，状若疯狂！ 朱栩哼了一声。 一把折扇绕过一众弓弩手，在那些盾牌手面前一晃。 “着！” 朱栩大喝一声，抓住柳如梦便逃开原地，轰然炸响！ 太子舍人倒飞而出，如断线风筝一般，折扇飞上高空，划了个长长的弧线，又落回朱栩手中。 经过他和宋应星的不断改良和反复试验，这把折扇在京城之中也得到了实战检验。 “当真妙用无穷！” 朱棣赞叹道，刚把蒋瓛扔出去，叫他保护朱栩。 朱栩迎上蒋瓛，递给他一把古剑。 “干什么？” “擒贼擒王，蒋护卫，看我信号，专杀那些面目可疑之人！” 蒋瓛见火光一闪，大喝一声冲了过去，用一把古朴的鱼鳞纹宝剑抵住一名千户的脖颈，轻轻一割，扔在一旁，任由血流成河。 蒋瓛带着大内高手来回冲锋，朱栩指向那名伪装的副将，正是那日国宴与会害死那哈出那人！ 朱栩折扇中喷射出火焰飞弹，喷向谁，谁便见了阎罗。 一时间乱成一团。 朱棣、蒋瓛只认那些来路不明之人，快给杀了个干净。 朱元璋大喝一声好，带着大队人马奋力还击，仍是被逼迫的战圈越来越小。 “中原人背信弃义，杀了他们，为那哈出将军复仇！” 高地上一人举旗高呼，山呼海啸般的响应，朱栩惊异于那名太子舍人竟然还能爬的起来，大概距离过远，算差了准头。 “如梦！他在说什么！” 朱栩与朱棣、蒋瓛等人背靠背，将柳如梦一帮女流护在核心，朱元璋带着大队人马仍在殊死搏斗，死伤惨重，他们被围困到不足百步的范围，对方弓弩手抬来几辆弩车，皆非常见之物！ 朱栩瞪大了眼睛，竟然有几分样子，像天工开物堂复原的诸葛木牛流马！ 不过机关构造都没有那么精巧。 这伙人果真与漳州海盗袭掠案是一伙人！ 眼见众人就要命丧当场，朱元璋仰天长啸： “我大明男儿，战死沙场，又如何？全力保护燕王！随我冲锋破阵！” “诺！” “等一下！” 柳如梦突然用蒙语大声招呼起来： “我们是朋友，怎能受奸人挑拨，互相残杀！” “你们背信弃义，杀死元帅！” 一名身材壮硕的将军，腰佩金牌虎符，喝令住手下士兵，出阵大吼道。 朱栩一喜，虽然听不大懂双方言语，也知道是元军中的万户侯，地位仅次于那哈出。 朱元璋见状，同样挥手喝止了身后残余明军的冲锋。 “首恶已除，正是那名副将！” 柳如梦一指倒在血泊中那面目狰狞的副将。 “别听她挑拨，这些女子惯会妖言惑众，杀了这些人，为那哈出将军复仇！” 太子舍人阴阳怪气呼喊道。 朱栩恨不能过去补上一刀，已经做好了不顾一切的准备，实在不行，说不得，也只能干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无论如何，我方主帅投降在先，却死于你方假仁假义之手，总该有个交代！” “好！一命偿一命！” 朱元璋大步上前。 朱元璋的话让朱栩意识到了不对，不只是他，朱棣飞奔上前。 老朱已经提刀冲了上去，一众元军纷纷后退： “我老朱一命偿一命够不够分量！” “父皇！” “叔父！” 万户侯愣住了。 “够够！你自尽，我们便收兵！” “叔父，别信他的鬼话！” 万户侯看向太子舍人。 “将军放心，到时敌方军心一乱，还不都是……” “住口！我们蒙古族勇士岂是背信弃义之辈！” 万户侯大喝着。 一声清晰的女声，说的是蒙古语，正是身后的柳如梦。 朱栩听不大懂，但是对方却停止了进逼。 “妾身是如梦酒楼的主人，愿以命换命，还望双方罢手言和，重归于好，不知道亲身贱命可够偿还？” “不用你来抵命！” 朱元璋用蒙语喝止道。 “不够，自然是不够，至少还要两个。” 太子舍人顺口说道。 那把剑怎么会在柳如梦手中？ 朱栩看双方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什么，看了眼朱棣，朱棣冷的可怕。 两人互视一眼，同时冲了上去。 古朴的剑没有沾上一滴鲜血。 “不要！” 李娇儿捡起剑来，同样没有沾上一滴鲜血。 最后是苏湘琴，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们看向朱栩，看向两方将士的眼神，嘴角蠕动，涌出鲜血，似乎在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