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一身戎装，交领短袍。胸前亮银甲，并不厚重，一般刀剑却也难伤。 朱棣大步走上前来，拍了拍朱栩的肩膀。又来到朱允炆面前，扒了扒他的黑眼圈，一阵摇头。 “不得无礼！” 朱元璋愠怒道。 朱棣仿佛烫到手一般，连忙撒手，退到一旁。 朱允炆仍旧十分恭敬。 “交由你督办？” 朱元璋挑眉道。 “正是！” 朱棣掷地有声道。 “那还不闹翻天……” 朱元璋摇头道。 朱棣一个踉跄，想要再说，朱元璋连连摆手让他退开。 “允炆，此事既然由你提议，便由你督办如何？七日为限，定要将满城百姓尽数照拂到。 “皇长孙朱允炆谨遵皇爷爷圣命。竭尽所能，协助此事。” 朱允炆上前磕头道。 朱棣哼了一声，不去看他。 朱栩只是微笑，早知没那么容易，不过也无妨…… 难得的夜晚，难得的月色，难得的松一口气，堂长兄朱标的病情总算是稳定了一些。大明若是变天了，他这个荧惑守心首当其冲！ 秦淮河畔，一艘不起眼的游船画舫之上，有这位不大正经的堂兄作陪，如梦姑娘终于得愿所尝，见到了这个她连发十二道金牌的闽王爷。 “朱栩，为兄真不知为何你要拉我来做煤油灯。” 朱棣不自在道。 朱栩只顾灯下赏美人。如梦姑娘则看向窗外，充满幽怨。气氛凝结到了冰点。 咳咳！ “四哥，如梦姑娘可不是想见便能见到的。你会写诗吗，你当然会。你写的过宋景濂吗，写不过不是吗？” 朱栩自顾自言讲着。朱棣气笑了，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二位。 “如梦姑娘，舍弟这副样子确实不像正经人。不过，别看他久居闽南，本王解决不了的事情，搞不好他能搞定。” 朱棣叹了口气。 柳如梦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盯着朱栩道： “你真有办法帮爹爹洗刷冤屈？” 朱栩看了一眼朱棣，若有所思，随后自信满满道： “手到擒来。” “一言为定！” 柳如梦接口道。 对面两人突然愣住了。 柳如梦蹙眉不悦。 “感觉到了是吗？” 朱棣悄声道。 朱栩端起酒杯朗声吟诵： “举杯邀明月！” “这船吃水深了几分” 朱栩悄声。 “对影成三人！” 朱棣同样朗声道，和朱栩碰杯一饮而尽。 朱栩拍了拍他左侧的船舷，朱棣拍了拍他右侧的船舷。 扑通！ 扑通！ 惊起一道轻柔的水花，另一道猛烈的多。 柳如梦轻轻掸去轻纱上的水珠，扯掉长裙，撸起袖子，抄起船上的桨，凝神细看水中动静。 朱栩刚一冒头，迎面一棍就下来了。他不是神人，刚与朱棣合力将船底的贼人扭住，哪里知道还有这当头一棒！ 乓！的一声，水花四溅。 朱栩本以为这一下子就算不头破血流，也要昏晕过去。睁眼发现晕过去的不是自己，而是他俩差点控制不住的那名溜光水滑的贼人。 朱棣翻身上船，十分兴奋。与朱栩合力将那眩晕中的贼人拖上船来。 这边惊起波澜，朱栩赶忙接过柳如梦手中木桨。与朱棣两人迅速将船撑开，顺流而下落花阴中。 难得柳如梦不再躲闪他的目光。 “如梦姑娘不愧将军之女，果真女中豪杰！” 朱栩见到了柳如梦飒爽的一面。 柳如梦收拾起衣衫，煮了壶茶。斜倚在船仓中，望着窗外月色，又恢复了那份清冷。 被敲晕那人在船板上晃了几晃，挣扎起身，又要翻出船外，入水要逃！ 朱棣上前一把拎起他湿漉漉的牛皮衣。 “说吧，是什么人派你来的。” “好汉饶命，小人本是金陵郊外渔村中的渔民。是有位大人给了小人一锭金子，家中老母病重，这才误入歧途……” 那人道。 “你若是寻常百姓，那我们这位爷就可以算是学习榜样了。” 朱栩看这人贼眉鼠眼，偏生还要飙演技。 朱棣一皱眉： “你说他，你扯本王，为兄作甚？” 柳如梦看这二位争执许久，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走上前来。 “你们两个按住他。” “是！如梦姑娘。” 朱栩无事献殷勤，将那人狠狠按在船板上。 柳如梦用一张锦帕将探子的眼睛蒙住了。 闻到香风，那人一脸享受的模样，被朱栩揍了一拳。 手腕一痛，那人五官紧皱。 滴答，滴答…… 闻到一丝血腥味。 手腕始终湿漉漉的刺痛感。 那人越来越慌，很快，疯狂挣扎起来！ 朱棣只得上前搭把手，两个人压住他动弹不得。挣扎了片刻。 “我说，我全说！小人王苟全，本是金陵附近的小流氓，自幼父母双亡……” “捡重点！” 柳如梦冷声喝道。 “哎！哎！金主神秘得很，小人消息灵通，才从几个狐朋狗友那里得知，是太子府的管家拿的银子。别的小人真的一概不知了，这还是小人自己打听到的……” 柳如梦又待如法炮制他的另一只手腕，朱栩摇头制止。 一把扯开遮住王苟全蒙面的手帕，朱栩沉声恐吓道： “今日放你回去，有人寻你，便说闽王府的人，天不怕地不怕，叫他有什么本事尽管使，朝中有什么人尽管用，闽王爷来者不惧！” 王苟全惊的浑身颤抖，这才发现自己手腕什么事都没有，柳如梦不过往上面滴了些冰饮的凉水…… 死里得脱，王苟全哪里还敢迟疑，扑通一声，扎入水中。再冒出头来，已经是几丈开外。几个猛子，人影不见。 朱棣轻笑两声看着朱栩，意味深长。 柳如梦继续她的高冷姿态，反正消气前是不打算搭理他的。谁让他躲着自己！ “你这手法有些拙劣啊。” 一切归于平静，朱棣饮了一杯酒。 “明日你可要打脸下那些太医院的老学究，本王最爱看他们的乐子了。” “那四哥可要起个大早，好戏刚刚开始……” “拭目以待，搞不定，记得叫本王来擦屁股。” “一定一定。” 柳如梦蹙眉不语，在一处靠岸的台阶处，不辞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