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动作戛然而止，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那群从灰子通身体里爬出来的灰耗子。 灰家的扈从们面露狂热之色，像是中了邪一般。 他们手中的武器“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争先恐后地跑到灰耗子面前跪拜。 “拜见灰太爷！” “拜见灰太爷！” 此起彼伏的呼声在寂静的院落中回荡。 柳之衍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作为五仙家之一的柳家子弟，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灰仙的真容。 灰家都是生意人，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几乎从不与人动手。 即便与黄家有摩擦，也仅限于暗中较量。 因此，能亲眼目睹灰仙的人少之又少。 就在他愕然之际，灰耗子突然动了。 它们瞬时间爬到了灰家扈从们的身上，尖细的牙齿直接刺入扈从们的骨头，贪婪地吮吸着骨髓。 灰家扈从们发出一声声闷哼，脸上却依旧带着狂热的表情，仿佛被这些灰耗子吸食是莫大的荣幸。 随着时间的推移，扈从们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随后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生命悄然消逝。 与此同时，灰耗子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很快就长到了足足二尺长。 它们在狭窄的过道中蠕动着，发出刺耳的嘶鸣。 “吱吱吱……” 灰耗子的声音几乎完全叠在了一起，渐渐融合，最终化作一个苍老而阴冷的人声。 “呵呵呵。 灰子通那小子还算有点孝心，知道太爷爷饿了，准备了这么多人牲给爷爷我享用。” 话音刚落，所有灰耗子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李自然，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和好奇。 “你就是灰子通这次要对付的？”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咦…有点意思，你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半人半仙？” 李自然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这群怪异的灰耗子，沉默不语，悄悄握紧了桃木剑。 苍老的声音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过看你目前的状况，你的仙格已经快要把你的人格吞噬了。 呵呵呵，小子，你现在的内心一定万分挣扎吧？成仙，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情。” 李自然懒得与之多言，手中桃木剑猛地斩出，剑气呼啸而过。 灰耗子们迅速四散开来，轻松躲过了李自然的攻击。 “现在的年轻后生们都这么暴躁吗？对于我们这种仙人来说，要戒骄戒躁。哦，不对，我忘了你还是个人。” 灰仙戏谑的笑了起来，仿佛是正在对李自然嘲笑。 李自然冷冷地回复道：“可怜，你已沦为妖邪而不自知，反而妄图以仙人自居。” 这句话仿佛触及了灰仙的逆鳞，所有灰耗子的毛全都炸了起来。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休想坏爷爷的道心！爷爷我可是受灰家世代香火供奉的灰仙，灰太爷！” 李自然嘴角微微上扬，继续挑衅道：“你自己信么？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分明已经彻底沦为了妖邪。” “闭嘴！你懂什么是仙？”灰仙几乎是在咆哮。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什么是妖邪！” 灰仙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好，很好。等爷爷把你吃进肚子里，你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仙人了！” 言毕，那群灰耗子如离弦之箭般朝李自然冲来。 它们的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结舌，空气中只能捕捉到一道道模糊的黑影。 李自然迅速后撤两步，同时高声念咒：“阴阳立天，刚柔立地，仁义立人，兵字决，三才箓，启。” 他手中的桃木剑向四面八方扫去，灰耗子们灵巧地躲过了攻击，四下分散后从不同角度向李自然攻来。 李自然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那些灰耗子已经如附骨之疽般扑到了他的身上。 它们张开尖利的獠牙，毫不留情地咬开了李自然的皮肉，牢牢地挂在他的身体各处。 鲜血顺着伤口渗出，李自然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危急关头，李自然强忍剧痛，凌空点指：“千古局，弈问，做活。”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爆发。 那些原本死死咬住李自然的灰耗子仿佛被一股巨力击中，纷纷脱落下来。 “李兄，小心。”一旁的柳之衍见状，连忙出声提醒。 他取出挂在腰间的青玉长笛吹奏。 乐声中，数十条青蛇突然从四面八方钻出，吐着猩红的信子，虎视眈眈地盯着那群灰耗子。 “呵呵，没想到还有柳家的小辈在，爷爷今天就让你开开眼。” 灰耗子们突然改变了攻击目标，直接飞扑向各处的青蛇，精准地咬住其七寸。 柳之衍脸色大变，但根本还来不及反应。 仅仅一个照面，所有青蛇就都成了灰耗子的腹中之物。 千钧一发之际，李自然再次高声念咒：“阴阳立天，刚柔立地，仁义立人，兵字决，三才箓，启。” 他的剑尖挂着一张未烧完的符箓，直指黑耗子们。 “柳兄，带着朱姑娘先离开这个院子！” 柳之衍不敢怠慢，一手揽住朱红的腰，纵身一跃便跳上了屋顶。 “丙丁巳午，真火焚邪，夏官重黎助我，前字决，天师引，启。” 言毕，李自然直接将桃木剑插在了地上。 刹那间，整个院子仿佛化作了一片火海，就连未融的积雪也燃烧起来，冒出滚滚浓烟。 “吱吱吱……” 火焰中传出灰耗子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呵呵呵，小子，我倒是低看你了。” 话音未落，浓烟中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当烟雾散去，李自然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人？ 只见那些被烧成焦炭的灰耗子竟然彼此粘连在一起，拼凑出了一个诡异的人形。 灰仙阴冷的笑声再次响起：“小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们仙家的厉害。” 话音刚落，灰仙化作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李自然身后。 它那只由灰耗子拼凑而成的手臂突然长出一排尖牙，狠狠地刺入李自然的皮肉。 鲜血如涓涓细流般流淌。 灰仙凑到了李自然耳边：“现在，你倒是说说，我是人，还是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