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中摊位鳞次栉比摆成了“川”字型，来来往往的客商提着灯笼，在其中穿梭往来。 鬼市有鬼市的规矩，摊主们从来不掌灯，只借着夜色撑起一间间摊位。 买家看货也不能多问，只能问价还价，谈好价格后钱货两清，至于买到什么，全凭买家的运气和眼力。 柳之衍表现得轻车熟路，李自然则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着实让他大开了眼界。 两人跟随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缓缓前行，遇到卖山参皮草的摊位就驻足，一边买些货物，一边打听小女孩的消息。 可惜的是，两人走了整整一个时辰，辗转了数十个摊位，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就在李自然感到有些灰心时，一个特殊的摊位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摊位主人是一位四十几岁的马脸汉子，他席地而坐，身前铺着一张破旧的麻布，而麻布上只摆放着三枚古铜钱。 这三枚古铜钱锈迹斑斑，呈现出青绿色，上面铸有“熙元通宝“四个大字。 李自然走到近前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三枚古钱拾起。 他之所以对这些铜钱如此在意，是因为与他先前梦中那名神秘乞丐所持有的铜钱极为相似。 回想起之前向五仙家打探黄赖时，黄家家主曾与他谈及一些关于入梦的事情。 所谓入梦，只是在某个时间点侵入对方的梦境，但并不能改变梦境原有的进程。 李自然心中暗想，难道这三枚铜钱真的与李长歧相识的那位老乞丐有关？ 他试着将炁注入铜钱中，立即感受到其内传回的奇异波动。 显然这不是普通的铜钱，应该是一件法宝，只是具体用处暂且不明。 李自然强压下内心的激动，不动声色的将三枚铜钱放回麻布上，试探性地问道：“多少？” 马脸汉子抬眼瞥了李自然一眼，哑着嗓子说道：“五百。” 一旁的柳之衍闻言皱起眉头，不满地说：“就这三枚破铜钱也敢要五百？你怎么不去抢？” 马脸汉子冷哼一声，不屑地说：“爱要不要，反正我又不愁卖。” 柳之衍正欲发作，却想起鬼市是由灰家组织的，只得忍了下来。 他转向李自然，劝道：“李兄，咱们别理这黑心的，要是你真喜欢古钱币，回头我帮你找些来。” 李自然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这几枚古钱币确实对我有些用处。” 说完，他又看向马脸汉子：“三百卖不卖？” 马脸汉子充耳不闻，仿佛没听见李自然的话。 见对方不为所动，李自然再次说道：“好，五百就五百。” 说完，他从须弥芥子中取出五张银票，递到马脸汉子面前。 马脸汉子接过银票，眯着眼睛仔细端详，只是由于周围实在过于昏暗，看了半天也无法确定真伪。 柳之衍在一旁忍不住嘲讽道：“别看了，区区五百两而已，我们还不至于拿假银票骗人。” 马脸汉子没有理会柳之衍的讽刺，又仔细看了一会儿，这才满意地将银票揣进怀里。 他指了指麻布上的三枚古铜钱，对李自然说道：“你的了。” 李自然再次将铜钱拾起，小心地收进须弥芥子中。 “敢问前辈，这三枚铜钱你是从哪得来的？” “捡的啊。”马脸汉子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没想到随手捡的三枚破铜钱能卖五百两，今儿可真是赚大发了。” 李自然皱眉追问道：“从哪捡的？” “就在来鬼市的路上。”马脸汉子漫不经心地回答，显然不想多说。 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李自然也不好再纠缠，只得与柳之衍离开了。 等两人走远，马脸汉子迅速收起麻布，起身离开摊位，很快消失夜色中。 走出鬼市一段距离后，马脸汉子停下脚步，四下张望确认无人注意。 随后他伸手抚摸自己的脸颊，猛地一撕，竟将整张面皮扯了下来。 他喃喃自语道：“看来消息没错，那人确实与李长歧有些关系。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与此同时，李自然和柳之衍继续在鬼市中穿行。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喊住了两人。 “李兄，之衍大哥。” 李自然回头一看，原来是几天未见的灰子通。 灰子通的身后跟着一群身着灰衣的扈从，他低声吩咐几句，那些扈从便迅速散入熙攘的人群中。 他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关切地问道：“怎么样，可有黄赖那叛徒的消息？” 柳之衍愁眉苦脸地摇头：“别提了，这几日腿都要跑断了，却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灰子通一脸歉意地说道：“独孤父子和胡姑姑的事我也十分挂心，本想与二位一同调查，奈何爷爷突然让我筹备鬼市，实在分身乏术。” 柳之衍拍了拍灰子通的肩膀，安慰道：“别放在心上，就算你这几天跟着我们，估计也是白忙活。” 灰子通郑重承诺：“等鬼市的事一了，我定当与二位一同追查黄赖那叛徒的下落。”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嘡嘡嘡”三声锣响，打断了三人的谈话。 他们齐齐看向前方，只见不远处已经围满了人。 灰子通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鬼市向来不许叫卖，这才开市第一天就有人坏规矩，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三人快步挤到人群前方，只见一个蒜头鼻的老者手持铜锣，用一种猥琐的腔调向众人叫卖： “各位爷们儿，今儿个你们可算是来着了，老夫这儿有件奇货要向诸位介绍。” 说完，他转身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拽到身前。 看到众人纷纷投来的目光，小女孩明显有些畏惧。 她想躲到老者身后，却被老者一把拉住。 老者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一株干瘪的山参，递到小女孩面前。 笑眯眯地说：“彤彤啊，来，帮爷爷把这人参的年份变得久些。” 小女孩畏缩着，声音颤抖：“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老者面露凶光，“你难道不想见到你爹了？” 小女孩被吓得浑身一颤，眼中泛起泪光。 “快变！”老者又厉声喝道。 小女孩怯怯地点头，战战兢兢地接过老者手中的山参。 只见她的指尖泛起一丝微弱的白光，缓缓流入山参之中。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山参的芦头、参须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不一会儿功夫，原本干瘪的山参竟然变成了一株粗长的极品百年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