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无毒说的一样，他剥下的人皮，真的拿去送人了。 本来薛礼还想追问姜涂的下落，可又怕无毒说出更多阴司隐秘，才催着我尽快动手焚灭无毒。 可惜无毒一死，姜涂的下落就不得而知了。 目前可以肯定，两张人皮，绝对是被姜涂带走了。 我既不知道，姜涂要人皮有什么用。也不清楚，受害者为什么会是苏静薇和翟耀焜。 但这里是香江，游艇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即便张蕴枫能保证消息不会外传，对苏、翟两家，也得有个交代。 我摸出手机，时间显示凌晨五点，正是天亮前最黑暗的时段。 拨通靳漓的号码，小丫头几乎立即就接听了电话。 “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嗬嗬，放心，我死不了。你去哪了？” “我哪也没去，就在游艇俱乐部。” 我长出了一口气，小丫头这次倒是学乖了。见势头不妙，就找人多的地方待着。 昨晚要是靳漓也上了302游艇，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我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有一天，谁要是拿着靳漓或是老富的命要挟我，我该怎么做。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妥协。用我的命，换他们活下去。 这并不是因为我伟大，而是因为我自知命不久矣。如果在二十二岁之前，无法完成逆天改命，我就只能接受现实。 但实际上，我并不怕死。在接触了那么多的亡灵之后，我早就明白，死并不是生命的终点。 有的人或许认为，人死了，生命就结束了。其实正好相反，人死后，生命不仅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启另一段生命旅程。 只不过，这段新的生命旅程，由阳间转入了阴间。 在阳间，肉身是生命的载体。到了阴间，亡灵既可无形，又可有形。 若是机缘巧合，亡灵还有复生的可能，罗炜、曾舜、伊雾奈就是现成的例子。 但死而复生有个前提，就是必须完整的保留天、地、人三魂。 先前在无毒的岩洞里，我就注意到，他体内隐隐透出天、地、人三魂的气息。 奇怪的是，无毒明明是男性，可他的人魂却散发出一股阴柔之气。通常只有女人的人魂，才会存在这种阴柔之气。 我很难理解，无毒身为十大阴帅之首，为何会与大神官搅到一起。他居然还成为大神官的义子，多次在东瀛露面。 否则，神道教和玖菊也不会传出无相这个名号。 天渐渐亮了，黄伟伦的游艇旁边，还停着两艘快艇。一艘是我开过来的，另一艘是邝梓荣在俱乐部借的。 这时海面上又出现了第三艘快艇，邝梓荣靠在船栏边，手搭凉棚放眼看去，不由轻舒了一口气。 是张蕴枫来了，与他同乘快艇的还有三个人。其中一人驾驶快艇，另外两人，都穿着军绿色的短款风衣。 邝梓荣把他们三人拉上游艇，张蕴枫便让驾驶快艇的人立即返回海岸，随后一脸郁闷地看着我。 “你不是也去羊城了吗？怎么又回香江了？” “诶，一言难尽。”我转身示意不远处的302游艇，“那边的情况，邝哥都跟你说了吧？” “嗯。”张蕴枫侧头扫视身边的两名风衣男，“待会请两位上去，检查一下。提取到DNA，就回来。” 两名风衣男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邝梓荣把黄伟伦叫上甲板，请他把这艘游艇尽量靠近302游艇。 黄伟伦看了看两名风衣男，表情不禁有些震惊。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其中一名风衣男摆手制止。 “黄总，先把游艇靠过去吧。” 黄伟伦嗯了一声，随即走到驾驶舱，开动游艇向苏静薇的302游艇靠去。 张蕴枫压低声音问道：“这事，是下面那帮家伙做的？” “无毒，你应该听说过吧？” “是他？”张蕴枫眼神一阵骇然，“可这是为什么啊？” “我还没查出来。不过我怀疑，那艘游艇的主人，可能与玖菊或是神道教，有所牵连。” “苏静薇？” “没错。之前苏家，设计让翟耀焜从国外订购了一盏水晶吊灯。灯光投射在地面的光纹，就是一道召鬼符。这种符，你知道吧？” “当然知道。只要是名门正道，是不屑于用这种小伎俩的。但在东瀛，召鬼符却盛行过一段时间，主要幕府用来清除异己。” “江哥也这么说，即便是香江，恐怕也没人会自降身份，玩这种不入流的小把戏。所以苏家，应该是搭上了东瀛的阴阳师。” “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苏家利用召鬼符坑害翟家，翟耀焜为什么还要跟苏静薇在一起？” “他们本就是恋人，只可惜两家在商场上存在利益冲突。” “哼，这些有钱人，为了获取利益，真是不择手段。” 两艘游艇缓缓靠拢，两名风衣男也相继越过了船栏，走到302游艇的甲板上。 我稍稍有些担心，忍不住问道：“张师兄，这事你准备如何处理？” “报失踪呗，还能怎么处理？总不能把两具尸体，分别还给苏家和翟家吧？” “黄伟伦应该猜到了几分。” “没事，他会守口如瓶的。”张蕴枫转身指了一下固定在甲板上的桌子，“过去坐坐。” 我随他在桌边坐下，邝梓荣招手把黄伟伦叫了过去。 “老弟，听说你是为了金瞎子来的？” “嗬嗬，张师兄，看来你见过吕纯扬了？”我心里稍稍有些不爽，张蕴枫既然知道我是为金瞎子来的，刚才何必问我，怎么又回香江了。 “我们没见面，只是通了个电话。”张蕴枫突然压低声音，一脸凝重地说道：“你既然能帮金瞎子，能不能也帮我一个忙？” 我不由暗自气恼，这张蕴枫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师兄，你有话就直说吧，我能帮就帮，帮不了你也别怪我。” “其实本来也不关我的事。有个孤儿院的孩子，为了救落水的小朋友，在河里淹死了。那孩子才十五岁，这辈子过得挺惨。我希望，他下辈子能过得好一点。” 我稍稍愣了一下，没想到张蕴枫会为了一个与他不相干的孩子，开口求我帮忙。 “师兄，那孩子什么时候出的事？” “就在前天。本来安排今早火化，我跟老吕通完电话，就联系孤儿院，暂时别处理那孩子的遗体。” “行，待会把孩子的姓名和生辰八字留给我，我来想办法。”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铃声大震，竟是老富来的电话。 “江哥，怎么那么早？” “海生不行了，你能不能尽快回来？” “什么？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不行了？” “不知道，医生也查不出原因。老祁都要疯了，我实在没撤，只能先把他弄晕。” “病房没进过什么东西吧？” “我一直守着病房，你还信不过我？” “好，那我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