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中的气息并没什么变化，而我也感觉不到，这几层楼有鬼魂的存在。 我从三楼走到五楼，再从五楼下到三楼，那个阴柔幽怨的声音没有再出现。 但我大致可以确定，声音肯定不是从302号房里传出来的。 楼上两层空房，501没租出去，住在502的霍海峰搬回家了。 我试着用老富的逻辑思考，把可疑楼层锁定在四楼。 刚才当那个阴柔幽怨的声音响起时，我正好站在302号房门外，也就是401和402之间的楼板下方。 重新回到四楼，分别贴着401和402的房门听了一会动静，我心里又开始打鼓。 这两个房间都非常安静，因为现在三楼和五楼也空了，所以四楼的两间空房显得异常沉寂。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感知力出了问题，我依然无法感知到老富所说的尸气。 可老富坚持认为302就是养尸地，还说叶澜汐眼下迫切需要活人的精魄。 如果他是对的，那么叶澜汐此刻应该已经回来了。 我走上四楼与五楼之间的楼道转角，借着楼梯遮挡，默默看着401和402两扇房门。 既然确定声音是从四楼传出来的，叶澜汐十有八九就躲在四楼这两套空房里。 时间来到凌晨一点，我所处的楼梯下方，再度响起一阵幽怨的哭泣。 那声音竟有些空灵缥缈，让人难以辨清方位。 不过我感觉，401与402两道门之间的空气隐隐透出几分阴寒。而幽怨的哭泣声，似乎也局限在401与402两道门之间的空间里。 这栋老宿舍的格局很简单，在左右两户房门之间是过道，而过道墙后的空间，左右两户房屋的卧室各占一半。 也就是说，在过道墙后面，砌有一道竖墙，用来分隔左右两户的卧室。 我听到的哭泣声，就在眼前的过道墙后面。 “啪啪”——我轻轻拍了拍过道墙，幽怨的哭泣戛然而止。几乎就在同时，强烈的困意袭来，我居然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还没撑过三秒，眼前的亮光消失，我彻底闭上了眼睛。但我残留的意识，察觉到自己迈步下了楼梯，而身后竟响起扭动门锁的声音。 虽然闭着眼，脑子昏昏欲睡。我仍能感觉到，好像有人从我身旁走过。 紧接着302的房门开了，我闭着眼移步走进屋内。 这一切并非幻象，而是一种可以在瞬间将人催眠的摄魂术。我仍是困得不行，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丧失最后一丝意识。 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幽幽叹息，“诶……” 我赶紧强提一口幽冥煞气，闭目问道：“叶澜汐？” “你是谁？”一只冰凉的手按在我的额头上，说话的人嗓音阴柔。 “我叫林顺。”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因为我找过302的房东。” “你想干什么？” “诶，我应该称呼叶阿姨吧？” “你，你把眼睛睁开！” 冰凉的手稍一用力，我整个前额颅骨顿时剧痛不已。 在痛楚的刺激下，头脑也迅速清醒。尽管仍然感觉很困，但总算能勉强抬起眼皮。 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站在我面前，她身上没有一丝阴气。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生着两道柳眉，却配了一双极其阴郁的眼睛。 不得不说，叶澜汐长得很漂亮，鼻梁笔直高挺，唇尖微翘，一口整齐的白牙，让人很难把她与养尸人联系到一起。 只是她的脸色，的确太过苍白了一些，就连嘴唇也几乎没有血色。 但她不是鬼，而是活生生的人。 “你是特地来找我的？”叶澜汐阴郁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凶光。 “叶阿姨，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叶澜汐嘴角挂起阴冷的苦笑，“你怎么帮？你凭什么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在四楼吧？” “谁？”叶澜汐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心蓦然散发出一丝阴气。 我轻轻说出两个字——迎风。 叶澜汐脸色大变，扣在我前额的五指陡然收紧，我不觉两眼发花，差点没昏过去。 “叶阿姨，住手！”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他？” “实不相瞒，我听见你叫他的名字。其实不只是我，住在这栋楼的人，也曾听到你叫迎风的名字。” “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听到我的声音？” 我微微摆动脑袋，无奈地恳求道：“叶阿姨，你能先把我放开吗，我保证不会跑！” 叶澜汐盯着我的眼睛凝视良久，终于松开五指。 我发现她的衣着大方得体，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货，但她脚上却穿着一双老式白网鞋，鞋面已经有点微微泛黄。 “快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淡淡一笑，缓缓从伸手从上衣内袋摸出勾魂令牌。叶澜汐立时满脸惊恐地后退几步，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鬼差？” “叶阿姨，我说了，我是来帮你的。所以我是不是，根本不重要。” “你想带他走？”叶澜汐眼中凶光大盛。 “我能不能先见见他？” 叶澜汐又扫了一眼我手中的勾魂令，随后幽幽叹道：“他骗了我，他不会复活了。” 我心头一震，连忙问道：“你带走杨励，就是为了让他复活？” 叶澜汐落寞地点了点头。 “杨励死了？” “还没死。” “快带我上去看看。” 叶澜汐咬了一下嘴唇，说真的，她根本不像四十多岁的人。如果脸色不是那么苍白的话，她看起来就像二十七八岁的姑娘。 “叶阿姨！”我轻轻催了一声，她默默点了点头，抬脚走到门边，伸手拉开房门。 借着门外的灯光，我发现302的客厅地板上，居然没有叶澜汐的鞋印。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趁着楼道里没人，赶紧跟她上了四楼。 看到叶澜汐用钥匙打开402的房门，我不由有些好奇。跟在她身后进了门，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会有钥匙？” “这房子本来就是楹枫的。” “你是说，迎风生前住在这？” “对，这是他的家。”叶澜汐没有开灯，径直走进客厅旁边的卧室。 从窗帘透进来的微光，勉强能让我看清屋内的陈设。 正对窗户摆着一张单人床，床上没有铺盖。左侧墙边有一个老式平柜，右侧墙角立着三开门的衣柜。 叶澜汐走到衣柜前，直接拉开了衣柜的两扇对开门，里面居然闪动着烛光。 我刚走到叶澜汐身旁，她又拉开衣柜的另一扇单门。杨励直挺挺地靠着衣柜背板，两眼闭着，胸口还有轻微的起伏。 “进去吧，他在里面。” 双开门的柜体背板已被拆下，相当于墙面上多了一个门洞。 我钻进衣柜，探头一看，墙后的狭窄空间里，摆着一张木台。一个男人躺在木台上，好像睡着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