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炳添的办公室不是很大，但在办公桌后有整整一面墙的书柜。 就在我把话说完，汪炳添正有些愣神的时候。从书柜格的缝隙中，隐隐露出几丝阴气。 我猜想，在书柜后面可能有间暗室，这在影视剧中很常见。 而此刻费永天，大概就躲在暗室里，静静地观察我。 汪炳添注意到我的目光，干咳了一声，好像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并未开口。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也没必要继续留下，微笑着扫了他一眼，默默走出了办公室。 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我在市区随便对付了一顿晚饭。回到学校后门的出租屋，邱磊打来电话。 “林顺，宿管老师刚才来宿舍，问你有没有搬回来。” “我暂时还不想搬回宿舍，如果有老师问起，你就说不清楚。” “怎么，你还是不想放弃那份兼职？” “嗯，至少也得干满一个月，把工资领到手再说吧。” “晚上我们几个同学约了吃宵夜，你要不要一起？” “我就算了，你们吃吧。” “林顺，你的性格太孤僻了，应该跟同学们多相处一下。” “以后有的是机会，好了，我得去上班了。明天见！” “嗯。” 挂了电话，我开始检查伤口，胸前的五个血窟窿，现在已经基本愈合。 结痂的地方几乎没有什么痛感，就是活动双臂的时候，容易扯到伤口，还有点撕痛的感觉。 心脏的情况也比我预想的要好，至少白天没有再出现被钢针穿刺的现象。 静下心来打坐一个小时，气海内依然没有任何感觉。但依稀察觉到，有一丝微弱的气流，在经脉之中毫无规律地游走。 现在我唯一担心的，是何时会再次出现万针扎心的情况。 如果正在搬运尸体的时候，突然来上一次那种剧痛，可就糟了。 我都不敢相信，当痛苦袭来时，我松开抬尸体的手，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要是跟路丰商量，临时找个人来代替我，恐怕也不现实。 我正觉左右为难，手机响了，来电显示路丰的号码。 “来活了，你怎么样？” 我几乎没有犹豫，就随口说道：“我没事，地址是哪？” “富安路十字路口。” “路口？” “对，要不要我来接你？” “不用，我打车过去。” 十五分钟后，我打车到了富安路口。灵车还没有到，路口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我估计是出了车祸，挤进围观的人群中，看到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倒在距隔离带不远的地方。 地面上满是鲜血，一辆大货车停在尸体前方二十多米的位置，车轮带出了一串血印。 围观的人正议论纷纷，说那死者是个小偷，在路边偷了钱包，被人发现一路追赶。慌乱之下跳过路中间的隔离花带，被急驰而过的货车撞了个正着。 小偷当场死亡，120都不用打，交管部门就直接通知了殡仪馆。肇事司机和追赶小偷的失主已经被带走调查，只留下几名交管工作人员维持现场秩序。 路口起码有上百人，被人群挡住的货车上方，飘荡着一些阴气。我慢慢挤过去，发现一道黑色的人影，呆呆地站在车头前。 看那人影的身形，与地上躺着的尸体别无二致。 跟我想的一样，死者的魂魄并未走远。同时我也暗自庆幸，虽然暂时失去了幽冥煞气，但好在阴眼的能力并未减弱。 有两名交管工作人员也站在车头前面，与死者的魂魄相隔不到一米。 我正考虑该怎么办，路丰的灵车驶进了路口。他不断按响车喇叭，围观路人才让出一条通道。 这时死者的魂魄也被车喇叭惊醒，茫然无措地看了看自己的尸体。 我快步走到灵车后厢，路丰看到我，露出一丝微笑。打开后车门，把装尸袋递了过来。 这个看似平常的举动，却让我心生暖意。我接过装尸袋，路丰提着不锈钢担架，一同走向那具尸体。 干了这些天的运尸工，我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血刺呼啦的尸体，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 还是路丰戴上手套，让我撑开装尸袋，他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放进了袋中。 抬起担架那一刻，我又朝肇事货车瞟了一眼，死者的魂魄正缓缓飘过来。 他似乎也注意到我在看他，向我投来一个奇怪的眼神。我赶紧收回目光，帮着路丰把尸体装上车。 关好后车门，我正要坐进副驾驶，猛然发现死者的魂魄竟然先一步坐到了路丰身旁，而路丰却毫无察觉。 他不是说，偶尔也能见到死者的魂魄吗？ 路丰见我在车门边发愣，不由疑惑地催促道：“快上车啊！” “哦。”我硬着头皮上了车，还好灵车的副驾是双人座。我尽量靠向车窗这边，把中间的座位，留给了这道不速之魂。 回殡仪馆的路上真的很尴尬，路丰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说话，坐在我们中间的阴魂一言不发，谁开口他就朝谁看，眼神懵懂而又迷离。 这种处境别提有多别扭了。 “交管那边还没联系上死者家属，尸体拉回去先存进停尸间。”路丰把话题转向了尸体。 “嗯。”我用眼角余光偷瞟了一下身边的阴魂，他听到路丰的话，露出几分悲伤之色。 “听说死者是个小偷，那个货车司机也是倒霉，莫明其妙碰上这种事。” 阴魂瞪着眼睛看向路丰，手臂一抬像是想要动手。 我心里一急，赶紧伸手抓住阴魂抬起的手臂。 这一抓，我和阴魂同时惊呆了，因为我切切实实抓住了他的小臂。 那种感觉，就像抓住了一根海绵棒，但手掌微微有些凉意。 路丰见我手掌在半空中虚抓，不禁脸色一变。“怎么了？” “没，没什么。” 阴魂已经转头瞪向我，目中满是惊异。“你……” 我没费什么力气，就把阴魂的小臂压下，心情纠结地看着他。当着路丰的面，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我，我真的死了？”阴魂居然到现在还不相信，他已经死了。 路丰一脸惊疑地看了看我，随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挡风玻璃。 我默默点了点头。 “怎么就死了呢？”阴魂苦着脸终于哭出声来，“我死了，阿娇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