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在老和尚对面的蒲团上坐下，韦一笑和绿漪坐在两侧。 “师父在此修行多久了？”王铁柱问。 老和尚想了想。 “老衲算算，大概……五十年了。” “五十年？”韦一笑惊讶道：“这破庙一个人住五十年，你不嫌闷得慌？” 老和尚笑了，“心不闷，住哪里都不闷。” 韦一笑哑口无言，这话他没法接。 “师父，您一个人住在这里，不怕山里的妖兽吗？”绿漪问。 “妖兽也通灵性，你不惹它，它也不惹你。”老和尚道。 “老衲这些年从未遇到过妖兽袭击，倒是遇到过几次迷路的山民，收留他们在庙里住过几晚。” 王铁柱对这位老和尚心生敬意。 能在这种偏僻小村住五十年，不为名不为利，只为修行，这份心性比他见过的许多修士都强。 “师父可知道东边山谷里那座秘境？”他问。 老和尚点点头。 “三十年前老衲刚来此地时，就见过一次，那是一座发光的门，很漂亮，但也很危险，老衲曾试着靠近过，走到百步外就感觉头晕目眩，便退了回来。” “这些年，可有人进去过？” “没有，不过常有修士来看，都是只看一眼就走了，没人敢进去。” 王铁柱又问了几个问题，老和尚都一一作答。 聊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渐晚，王铁柱起身告辞。 老和尚送他们到庙门口，“三位施主，若要去那秘境，千万小心，老衲虽不懂修行之事，但知道一个道理，越是诱惑大的东西，越可能是陷阱。” 王铁柱拱了拱手，“多谢师父提醒。” 三人离开村子，在山谷附近找了处背风的山崖暂时落脚。 夜晚，三人坐在洞口，仰望星空。 山谷中很安静，只有窸窸窣窣的虫鸣。 “那个老和尚，有点儿意思。”韦一笑忽然道：“一个人住破庙，妖兽也不怕，这人的修为恐怕不低。” 王铁柱点点头。 “我也看出来了，他身上的气息很平和，平和到我一开始都没感应到他是一个修士，能把自己的气息隐藏到这个程度，至少也是破墟境。” “那他为什么不进秘境？”绿漪问。 “或许是不想去。”王铁柱道。 “他说的那句话很有道理，越是诱惑大的东西，越可能是陷阱，他不进秘境，可能是真的对秘境的机缘不感兴趣。” “这世上还有人对机缘不感兴趣？”韦一笑不信。 “有，比如那些真正看透的人。” 王铁柱看向远方的夜空，“道在心中，不在山中，他不去秘境，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 韦一笑挠挠头，“你们说话越来越像那个老和尚了，云里雾里的。” 绿漪轻笑道：“韦前辈，等你哪天也找到自己的道，就懂了。” “我可不想懂。” 韦一笑往洞里一躺，“老子只想潇潇洒洒，这才是我的道。” 接下来的几日，三人便在这临时落脚的石洞里住了下来。 王铁柱每天清晨去山谷中打坐，感受地底深处那道微弱的能量波动。 他发现那道波动每十二个时辰会有一次微小的变化，有时强一些，有时弱一些，但变化幅度极小，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或许月圆之夜能量最盛的时候，禁制会露出破绽。” 绿漪则是在山谷中采药，这里虽然偏僻，但灵气充沛，生长着不少野生灵药。 韦一笑闲来无事便会用魔气抓了几只野兔和山鸡，架起篝火烤着吃，以解口腹之欲。 “韦兄，你这厨艺倒是可以啊。” 王铁柱尝了一口烤兔肉，外焦里嫩，巴适得很。 “那是。” 韦一笑得意道：“老子修为虽然比不上你，但这解馋的本事可是比你强得多。” 这时，绿漪开口问道：“王大哥，你说那个秘境里会有什么？” “可能是太初真人的遗物，也可能是他的道法传承，或者只是一座空墓。” “那你为什么还想进去？” 王铁柱想了想，“说不清楚，就是一种直觉，那个太初二字，总让我觉得和蛮荒的那些传承有些关联。 不是说太初真人是远古时期最早触摸至圣境门槛的修士吗？蛮荒那位灰袍老者也是那个时期的人，或许他们之间有交集。” 绿漪点点头，“也是，若能找到一些关于远古时期的记载，对日后或许有用。” “对了，王大哥，你说等我们修炼到至圣境，会是什么样子？” “可能会是天上地下，任君潇洒吧。” “那不就无敌了？” “无敌不代表快乐。”王铁柱无奈一笑道。 “你看那些至圣境的大能，有几个过得开心的？紫微大帝为了封印焚星谷，耗尽了本源，最后陨落，太初真人隐居一辈子，临终才悟道，反倒是那老和尚，虽不知他修为如何，但他看起来很开心。” 绿漪若有所思，“所以，活得开心比活得强大更重要？” “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王铁柱道：“强大是手段，开心才是目的，如果强大让你不开心，那强大还有什么意义？” 绿漪歪了歪头，笑道：“你今天说话特别像说书的。” “可能是跟那老和尚学的。”王铁柱微微笑道。 两人在溪边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下来，才起身回洞。 往后几日，王铁柱修炼之余，还会去村里找老和尚聊天。 老和尚话不多，但每次都能说出一些让他深思的话。 有一次他问老和尚，“师父，您修行这么多年，可曾证道？” 老和尚摇摇头，“老衲不证道，只管修行。” “不证道，那修什么？” “修心。” 老和尚指着自己的胸口，意味深长道：“心平了，道自然来，心不平，证了道又如何？” 王铁柱若有所悟。 回到山谷，他把这话转述给韦一笑和绿漪。 韦一笑挠头表示不懂，绿漪却若有所思。 “那位师父的境界，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很多。”绿漪道。 “或许吧。” 王铁柱望向远方的山谷，“不过眼下，还是得先研究研究怎么进那座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