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在这怒吼声中回神。 抿了抿嘴。 “老子就试试是不是在做梦。” “那你扇你自己，扇老子干啥！” 尉迟恭恨恨的咬着牙，一手捂着脸，愤愤不平。 这老王八蛋，也不知道让他震惊一会。 程咬金淡淡斜了眼尉迟恭，不屑冷笑道：“屁话，扇俺自己，老子的脸不疼吗？不就是挨了一巴掌，老黑你嘟嘟囔囔个啥。” “你他娘的……” 尉迟恭本来就黝黑的脸，更黑了两分。 跟这滚刀肉，没办法讲理。 “两位，本王这朝龙卫军容如何？” 在程咬金两人撕扯时。 结束了指挥朝龙卫展示肌肉的李宽，嘴角带着一丝羁傲的笑意走来。 听到李宽的话声。 程咬金和尉迟恭双双回神，看向李宽。 程咬金垂着的脸上肃穆表情转瞬消失，咧着大嘴呲着一口牙，伸手就朝李宽肩膀上揽去。 “哈哈哈！” 他大笑两声，又突然变了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小声附到李宽耳边，“狻猊啊，程叔跟你商量个事？” “嗯？”李宽愕然看了眼程咬金，眸子一闪而逝的微眯了下。 这老小子，没憋好屁。 “程叔，大战在即，你有什么话还是憋着别说了。”李宽不动声色的抽身离程咬金远了点儿，假笑道：“慕容伏允侵我边关，掳我百姓，本王现在心情正差，我怕你说出什么影响我心情的话来，一怒之下给你砍了祭旗。” “？？？” 程咬金神色愣了一瞬。 不过，他可是大唐有名的滚刀肉，李宽一句玩笑话怎么可能就把他堵回去。 不唠叨上两句，有损他老程不要脸的名声啊。 “狻猊啊……程叔心里苦啊……”程咬金整理了一下情绪，瞬间虎目含泪，泪眼婆娑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受委屈的小姑娘。 “户部那群狗娘养的，一个个抠抠搜搜。” “程叔这左领军卫的兄弟们，可是有两年都没见过新军备长什么模样了，这拿着钝刀，穿着破甲上了战场，回不来的兄弟是越来越多。” “程叔难呐……哎……” 程咬金摇头重重长叹了一声，叹气的间隙还抬起低垂的眼眸，偷偷看了眼李宽的神色。 后者内心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程咬金这厮一贯是见了好处，跟见了新媳妇一样。 他的话，十句里八句是在扯淡。 另外两句，是纯扯淡。 户部克扣你们的军备？ 怎么的？ 户部的人活过瘾了？ 想比比是他们脖子硬，还是刀快？ 十二卫是皇城禁卫，各种好东西可都是先紧着十二卫来的。 李宽暗暗冷笑一声，换上一副颇为同情的表情，“程叔，这……本王从不参与政事，该如何帮你？” “嘿嘿嘿。”听到李宽松口，程咬金登时眉开眼笑起来，揽住李宽的肩膀，挤眉弄眼道：“狻猊，程叔也不多要，你这些个什么火枪给俺来个五千支，那什么我佛慈悲炮来个八百门，还有那边那几个站着的……” 程咬金抬手在火枪阵、火炮阵，和远处矗立在地上白虎，以及被马车拉着的朱雀上，一一指过。 “那两个奇形怪状的玩意，也给你程叔各来两百架。” 嘶—— 李宽暗暗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神惊骇的看着身旁的程咬金愣神了一下。 这还叫不多要？ 你直接把本王这朝龙卫，搬回你左领军卫不得了？ 李宽被程咬金不要脸的样子气笑了，挥手拍开程咬金揽住他肩膀的黝黑大手，“程叔说笑了，军情紧急，依本王看开始尽快开拔才是。” 话落。 还不等到程咬金回神，李宽就快步离开。 再待下去，他真怕被这老不羞割下来二两肉。 “诶？”眼见李宽跑路，程咬金登时急了起来，抬着胳膊就追了上去，“狻猊，五千没有，给四千也行啊！” …… 时间飞速流逝。 一刻钟后，双剑锋谷口内。 被程咬金追着硬宰了一千支火枪，五十门各式火炮的李宽。 满脸黑沉。 坐在一匹极俊逸的纯白大马上，驱动战马缓缓朝着谷外走去。 左右两侧，着甲提着马塑的程咬金，单手握着双鞭的尉迟恭，静静侍立。 在他身后。 是墨家四剑客、墨清清，一个个骑马坠蹬，面色肃穆不发一言。 再其后，便是朝龙卫各营士兵。 步兵营、炮兵营、白虎营、朱雀营、辎重营…… 更后方则是李雪诗、墨山河等诸子百家的门人，大唐重工的人员，默默注视着李宽背影渐渐消失。 一行人缓缓通过双剑峰的山谷。 旌旗猎猎。 弥漫在两峰之间的尘土，漫无目的的在半空飘荡。 一阵风吹过，它们便随波逐流的倒向了另一边，细微的灰尘拂过旌旗、拂过战士的枪尖、甲胄，给这支军队更添了几分肃杀。 “吁——” 唏律律—— 行至谷口。 李宽瞳孔微缩，猛地一拽缰绳，强使驱动的战马停下。 而他身后的士兵，在李宽动作停下的瞬间，便同时站定，步伐整齐犹如一人。 谷口之外，官道两边的草地上。 站满了一个个翘首眺望的百姓，男女老少皆有，拄着拐杖的、挎着篮子的、抱着包裹的。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们的身影一个个映入李宽的目中。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 曾经，虽然也带人出去干过几次仗，可这种百姓十里相送的景象还是头一遭。 李宽抿了抿嘴，他有些怯场了。 现在可不是他那几次出去胡闹，闹破了天也有一个朝堂的人帮他顶着。 为国征战，从来就是不胜不还。 不死不休…… “走！” 李宽强提精神，双腿一夹马腹，驱动战马顺着百姓列成的人流朝着远方行去。 “幺儿，你从小就爱逞强斗狠，出去打仗可一定不要逞能……” “孩儿他爹，这是俺做的布鞋，你拿着路上穿……” “阿耶，今天私塾的先生夸我字写得好，等我考上功名，一定让阿耶和阿娘过好日子……” “……” 一路行过人流。 一个个百姓凑上前和自己的儿子、自己的丈夫、自己的父亲交流着，担忧着。 有些年龄幼小的孩子，甚至还不知道打仗代表什么。 向着他们的父亲炫耀得来的夸奖，送上自己亲手做的礼物。 人间百态，一一看遍。 李宽的表情从肃穆，逐渐变得越来越沉默。 “全军止步！” 随着李宽身旁的程咬金一声大喝，朝龙卫众军士再次停下。 而骑马走在最前的李宽，此刻表情呆呆，坐在马上，看着百姓人流的尽头。 李世民、长孙皇后，带着李承乾、李恪、李泰、李丽质，甚至连年纪更小的李愔、李治、兜子都被或牵或抱着，带了过来，站在人流的尽头。 李世民单手背附在身后，淡笑着看着李宽。 一对丹凤眼闪烁着赞许的目光，打量着他一身戎装打扮，略带欣慰的点着头。 “穿上铠甲，倒是有几分将军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