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村，谷场上。 田二锁等几个闲汉被绑在木桩上，被鞭子抽的遍体鳞伤，浑身鲜血淋漓，看上去惨不忍睹。 此时此刻，这几人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傲气。 一个个有气无力的哀嚎着，求爷爷告奶奶的恳求着官军停下。 直到晕死过去，才被一盆冷水迎头浇下，被浇醒过来。 刚一睁开眼睛，田二锁等人满脸茫然。 只见不远处，李晨正带着刘羽，端着手中的燧发枪，朝这边瞄准。 “师父，我怕！” 谷场另一端，十几岁的刘羽端着枪，身体颤抖。 “怎么，先前不是练习的很好吗？” “眼前这些人，都是害死你哥哥的凶手，你难道就愿意让他们回还活在世上？” “他们活在世上，就有不知道多少百姓被他们祸害！” 李晨的声音冰冷，充斥着浓浓的威严。 丝毫没有因为刘羽是个小孩子，就放松了对他的要求。 不远处，徐心蕊等人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望着眼前一幕。 “不行，快点让相公停下，那小羽还是还孩子，会吓到他的。” 徐心蕊咬了咬牙，没有丝毫犹豫，就要朝李晨冲去。 一旁的宋如烟和云菱纱见状，连忙将她拦了下来。 “心蕊姐，不要冲动！” “相公是再锻炼他的胆色，这是他想成为将军，必须要经历的一条路，若是这一关他闯不过来，还是早早读书做生意为好，战场上如同绞肉机一般的厮杀根本就不适合他。” 徐心蕊闻言，顿时身体微微颤抖。 “可是……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这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咱们该怎么向他爹娘交代。” 徐心蕊说着，有些绝望的回过头，看向身后。 只见刘壮正拼命拦着自家媳妇，不让她冲上前来。 “当家的，小羽才十岁，你就让他跟着大将军学杀人，把他吓坏了怎么办？” “他虽然从小单子不小，但也就只是偷鸡摸狗，下河捞鱼，就连那森山老林都没去过。” 刘婶儿的声音中已经带着哭腔，几次想要上前阻拦，都被刘壮挥手拦了下来。 “你这个败家娘们儿，你就不能消停点。” “我告诉你，当年我在军伍的时候，那些有能耐的将军，甚至七八岁便已经手上有了人命。” “只有这样，在战场杀敌，才不会出现腿软。” “这是小羽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能熬过这一关，那就说明得到了大将军的认可，从此以后，定然能够平步青云，难道你就不想自己儿子有出息，日后像是大将军一般有出息吗？” “慈母多败儿，他现在这个状态，你这个当娘的若是冲上去，那就彻底毁了。” 刘婶儿的眼神中失了几分光彩。 她紧皱着眉头，迟疑半晌，才终于弱弱的看向刘壮。 “当家的，说起来，我宁愿咱小羽一辈子没什么大出息，就这样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也好。” “这战场上的刀剑不长眼，像是大将军这样身怀大气运的将军，咱们家小羽如何能比的上？” “老大如今已经死了，要是哪天小羽再有个三长两短，你可让我怎么活啊！” 刘壮瞪了媳妇一眼，冷冷的说道：“你给我闭嘴，少说那些没用的丧气话！” “小羽天生力气就比同龄人大上一截，更何况他是大将军的门生，在战场上那是主将，怎么会那么容易死？” “功名富贵，都是要搏杀才能有的东西，指望在家中混吃等死，做个闲汉，是不会有人送到他面前的。” “另外，这个机会并不是谁都有，既然他能遇到大将军，就说明他真的有这般气运，别人家的孩子想要大将军手把手的来教，还没有这样的机会呢。” 刘婶儿听到这话，终于咬了咬牙，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准备好了吗？” 李晨松开了刘羽的手臂，声音平静。 “我，我准备好了。” 刘羽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声音有些怯懦。 “我没有听到，重新告诉我！” 李晨的声音冰冷，用手指了指被绑在柱子上，还在用力挣扎的田二锁，“眼前的这个人，他亲手害死了你哥哥。” “如果不是他，你们一家人，就能其乐融融的前往京城，从此以后，过上再也不愁吃喝的日子。” “可就是因为这家伙，让你哥哥还没享受到这样的日子，就投河自尽。” 刘羽的手臂颤抖，依旧有些犹豫。 李晨突然冷笑道：“你若是不敢开枪，就不要再那里举着了。” “从明天开始，不要再说是我的学生，老老实实的读些四书五经，做个文人，莫要再想着成为什么大将军，至于那些兵法，你更没有资格学习。” “不，不要。” 李晨冷漠的声音，让刘羽更有几分慌了神。 “我且问你，刘羽，你连面对害死自己哥哥的仇人，都没有开枪杀人的勇气，有朝一日敌人突破我边关，杀害我们的百姓，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自己可以领着军队，去为百姓杀敌？” “你只会躲在队伍后方，做一个懦夫！” “啊！” 李晨不断的刺激，终于击垮了刘羽的心理防线。 他突然怒吼一声，闭上眼睛，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燧发枪轰鸣，传来一声巨响。 下一刻，子弹呼啸而出，应声穿过田二锁的胸膛。 田二锁甚至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脖子一歪，随即没了气息。 谷场的上士兵走上前，确定了田二锁已经死了，这才回过头，朝李晨挥了挥手。 李晨满意的点了点头，走上前拍了拍依旧闭着眼睛的刘羽。 “好啦，你做到了。” “放松下来，把枪给我，我们一起到前面看看。” 李晨说完，拉着刘羽来到了田二锁的尸体前。 看到尸体，刘羽再度吓了一跳，赶紧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然而，李晨却板起了脸色。 “把眼睛睁开，不许闭眼！” “好好看着你的仇人，就是他害死了你哥哥。” “从今天开始，以后你会杀很多很多人，他们或许只是战场上的士兵，但只要这些人站在了你对立面，在战场相遇，你便有了不得不杀他们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