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被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了几步，面色惊恐的看向李晨。 “大将军，我，我叫刘羽，我爹叫刘壮。” 刘羽身体抖动，想要撒腿就跑。 但双腿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根本抬不起来。 “你是壮叔家的小羽，一眨眼的功夫都能那么高了？” 李晨的神色有些惊讶，朝刘羽笑了笑，“先前那番话是从哪里学的？” “我……” 刘羽紧张的看向李晨，还没等他开口，就被一名胖胖的妇人拦在了身后，满脸惶恐的朝李晨点头哈腰。 “大将军，小孩子不懂事胡说八道，还请您千万不要怪罪。” “等回去以后，我定会好好收拾他，一个农村的野小子，也妄想当将军，看我不把他的屁股打开花。” 妇人说着，就要举起手抽向刘羽的屁股。 吓得刘羽紧绷着小脸，不敢吭声。 就在这时，李晨连忙伸手拦住了妇人，朝她咧了咧嘴，“刘婶儿，不认识我了吗？” “当初我还借过你家的马呢。” 刘婶儿是李晨家的后院邻居，和壮叔两个人是村里为数不多比较关照李晨和苏晓月二人的乡亲。 李晨这一次回来，除了祭祖，最想做的便是帮刘婶儿家一把。 妇人微微一怔，连忙朝李晨挤出一抹笑容，“民妇自然认得大将军，只是不敢受大将军称农妇为婶子。” “先前小孩子胡言乱语，还望大将军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李晨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轻笑道：“刘婶儿，小孩子能有这样的志气，这是多么难得的好事儿。” “这怎么能叫胡言乱语呢。” 说话间，李晨揉了揉刘羽的脑袋，笑眯眯的问道：“小羽上学了没有，有没有在学堂读书？” 刘羽怯生生的摇了摇头，“爹送我到学堂开蒙了半年，后来先生涨了学费，便又回家来了。” “先前那番话，是我捡到一本评书画本，从哪上面学的。” 李晨微微点头，抬起头看向人群。 下一刻，一个面色黝黑的汉子急匆匆跑了上来，扔掉手中的农具，对着李晨点头哈腰。 “大将军，孩子不懂事……” “子不教父之过，若是冲撞了您，还请您饶他一次。” 汉子说着，竟要直接对李晨跪下。 李晨微微一怔，连忙将他搀扶住，哭笑不得的说道：“壮叔，我哪有责怪小羽的意思，只是觉得他有志气，未来一定会有出息。” “您和刘婶儿当年没少帮了我和嫂子，这份恩情，我嫂子日日嘱咐我不能忘了。” 李晨说着，竟直接朝刘壮躬身行礼。 “啊？” 刘壮目瞪口呆，整个人不由得傻在了原地。 他做梦也没想到，李晨居然会向他行礼。 这可是朝廷的护国大将军，自己全家这等草民，平日里只能仰望的存在。 如今就这样站在他的面前，甚至还对他礼敬有加。 刘壮只感觉自己的呼吸异常粗重，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壮叔，这两年不见，小河村倒是变化不小。” “不如先到你家里坐坐？” 李晨的声音打断了刘壮的思绪。 来不及多想，他连忙答应一声。 在一众村民羡慕的目光中，带着李晨朝自己家走去。 李晨在前面走，苏晓月和众女也纷纷下了车。 刚一下了车，立刻引起了小河村百姓的惊呼。 眼前这五个女人，在他们看来，一个个都如同天仙下凡一般，美丽的让人不敢直视。 进了刘壮家的房子，李晨不由得微微一怔。 “壮叔，你家的马和牛呢？” 刘壮一家当初在整个小河村是最富裕的几家之一，家中不仅喂了耕牛，甚至还有马车。 然而眼下进了门，李晨却发现，原本的那些生灵都没有了。 就连牛棚也坍塌下去大半，原本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刘家，眼下放眼望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荒凉。 李晨的话刚问出口，刘婶儿便在一旁抹起了眼泪。 刘壮瞪了媳妇一眼，斥责道：“哭哭哭，就知道哭。” “没看到大将军还在吗，这个时候掉眼泪，不是给大将军心里添堵！” “还不快赶紧憋回去。” 刘壮说着，转过头赔笑的望向李晨，“大将军，妇道人家不懂事儿，您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 “家里前些时日遇到些麻烦，我就把生灵都卖了，凑了些钱。” 李晨听到这话，顿时微微一怔。 “壮叔，这是怎么了？家里都到了卖生灵的地步？” “唉，没什么，不提也罢。”刘壮摆了摆手，可说话间，眼神中闪过几分恼怒。 “壮叔，你这可就把我当外人了。” 李晨察觉到不对劲，皱起了眉头看向刘壮，“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尽管向我开口，我李晨帮你想办法解决。” “唉，大将军，说来话长啊。” “虎子他，他跳河死了。” “什么？”听到这话，李晨顿时眼神瞪圆，“虎子哥好端端的，怎么会寻了短见？” 刘虎是刘壮的长子，一膀子力气大的惊人，平日在村里是个干活的好手。 “还能是因为啥。”刘壮的眼神落寂，咬牙道：“那个不争气的畜生，不知怎么就被村里的田二锁，刘栓子他们几个迷了心窍，竟然带他到城里去赌，稀里糊涂的输了将近小一百两银子。” “这孩子浑浑噩噩被他们骗回了家，不敢见我，竟然直接跳河死了，后来发丧时，人家赌坊追上门来，我为了还钱，就让他们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 “直到现在，家里里外里还欠着二十两。” 李晨听着刘壮的讲述，眼神愈发阴冷。 “壮叔，虎子哥是在哪里赌的？阳城吗？” 刘壮摇了摇头，沉声道：“阳城现在的赌都已经关门了，他们是去旁边的泰城赌的，虎子他从小胆子不大，从不嗜赌，不知怎么就被田二锁那几个畜生灌了迷魂汤，迷了心窍，甚至还借了高利贷。” “家里如今穷的叮当响，老二连书都已经念不成，每当想起虎子跳河的那天晚上，我便恨不得要砍了田二锁那几个混账。” “这群狗日的，就是他们害死了我那可怜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