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胜!”
这三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丙字三号擂台周围激起了惊涛骇浪。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震耳欲聋的喧哗。
“赢了?!筑基初期的散修赢了天璇宗的赵无极?!”
“不是赢……是碾压!你没看到吗?从焚天域展开到崩溃,赵无极连伤都没伤到林轩,自己的灵元反而被耗干了!”
“最后那一剑……五行归元,竟然连焚天域的火焰屏障都挡不住!这到底是什么剑诀?”
“而且你没注意到吗?林轩自始至终都没有动用任何秘法禁术,完全是凭借五行之道的精妙变化和源源不绝的灵元,硬生生把赵无极拖垮的!”
“太恐怖了……筑基初期的灵元总量,怎么可能比筑基后期还多?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每一个亲眼目睹这场对决的修士,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而最震撼的,莫过于那群专程来为赵无极助威的天璇宗弟子。
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恐与不敢置信。赵无极——天璇宗内门排名前十的天才、赵天火长老最疼爱的嫡孙——竟然就这样被废了?
“无极师兄!”
一个天璇宗弟子终于反应过来,纵身跃上擂台,扑到赵无极身边。
此刻的赵无极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他瘫倒在地,面如死灰,丹田处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正在汩汩流血。数十年的苦修,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我的修为……我的修为……”赵无极双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那弟子试图将灵元输入赵无极体内,但灵元刚触及丹田,便如同石沉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丹田已碎,灵基已毁,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你……你竟敢废我天璇宗弟子的修为!”那弟子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地盯着林轩,咬牙切齿,“你知道无极师兄是谁吗?他是我天璇宗赵天火长老的嫡孙!赵长老不会放过你的!”
林轩收剑入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擂台之上,生死自负。规矩是你们天璇宗也点头的。怎么,输不起?”
那弟子一噎,脸色涨得通红,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确实,天骄盛会的规矩是所有宗门共同制定的,包括四大宗门在内。擂台之上,只要不违反禁术、丹药等明令禁止的规则,任何手段都在允许范围之内。废人修为虽然狠辣,但并不违规。
更何况,赵无极之前还扬言要“慢慢敲碎林轩的骨头”。相比之下,林轩只是废了他的修为,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你等着!”那弟子怨毒地瞪了林轩一眼,招呼其他同门,将赵无极抬下擂台,灰溜溜地离去。
林轩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平静如水。
赵天火的孙子,这只是开始。
林轩走下擂台时,周围修士的目光与之前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是“好奇”和“审视”,那么现在,就是“敬畏”和“忌惮”。
一个能正面击败筑基后期、废掉四大宗门嫡传弟子的筑基初期——这样的人,要么是妖孽,要么是疯子。无论是哪一种,都最好不要招惹。
林轩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离开擂台区域。
但他刚走出没多远,便被一道白色身影拦住了去路。
“林道友。”
清冷的女声,如同山涧幽泉。
林轩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女子——苏瑶。一袭白衣,手持玉尺,气质清冷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苏道友。”林轩微微点头,“何事?”
苏瑶的美眸在林轩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重新审视这个之前并未太过在意的对手。
“方才那一战,苏某看得仔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赵无极的焚天域,即便是我应对起来也要费一番手脚。道友能以筑基初期的修为将其正面击败……苏某佩服。”
“苏道友过奖。”林轩淡淡道,“不过是取巧罢了。赵无极轻敌在先,灵元消耗过大在后,若他一开始便全力以赴,胜负犹未可知。”
苏瑶微微摇头:“道友不必自谦。焚天域展开之后,赵无极已是全力出手。道友能在他最强的领域中撑住并反败为胜,靠的可不是运气。”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苏某冒昧一问——道友的五行之道,可是与传说中的“五行混沌体”有关?”
林轩心中一震,但面色不变。
五行混沌体——那是上古时期传说中的一种逆天体质,五行兼修、混沌归一,修炼速度是常人的数倍,战力更是远超同阶。但这种体质早已绝迹数万年,连古籍中都只有零星记载。
苏瑶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她的见识远超寻常修士。
“苏道友说笑了。”林轩平静道,“五行混沌体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林某不过一介散修,哪有那种福缘。我的五行之道,不过是得了些残缺传承,加上多年苦修摸索出来的罢了。”
苏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不管道友的五行之道从何而来,苏某都要提醒你一句。”她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赵无极是天璇宗赵天火长老最疼爱的嫡孙。赵天火此人,在四大宗门中以“护短”和“睚眦必报”闻名。你废了赵无极的修为,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擂台之上,生死自负。他还能如何?”林轩皱眉。
“明面上,他确实不能如何。”苏瑶淡淡道,“但暗地里……天璇宗在天南域经营了数千年,手段之多,远非你一个散修所能想象。下毒、暗杀、构陷、借刀杀人……只要做得干净,谁又能说是他赵天火动的手?”
林轩沉默了片刻,点头道:“多谢苏道友提醒。林某会小心。”
苏瑶微微颔首,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道:“若有需要,可以来找我。苏某虽然不才,但在天璇宗面前,多少还能说上几句话。”
说完,白衣飘飘,消失在人流之中。
林轩站在原地,目光深邃。
苏瑶的话,他记在了心里。但他也知道,这个女人主动示好,未必没有自己的目的。在这天阙仙城中,每一个人都在算计,每一份善意背后都可能藏着刀锋。
不过,至少目前来看,苏瑶对他没有恶意。
“赵天火……”林轩喃喃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早就知道,废掉赵无极会引来赵天火的报复。但那又如何?
苏珩的仇,必须报。赵天火的债,必须还。
至于报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林轩能从一个毫无根基的凡人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畏首畏尾。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林轩想象的还要快。
当他回到迎仙楼时,整座楼里已经炸开了锅。
“林前辈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有敬畏、有崇拜、有好奇,也有隐隐的恐惧。
迎仙楼的掌柜——一个筑基中期的老者——亲自迎了上来,满脸堆笑:“林前辈,您回来了!快请上座!今日的灵茶、灵果,小店全部免费供应,算是小的的一点心意!”
林轩摆摆手:“不必了。我需要休息。”
“是是是,前辈辛苦!”掌柜忙不迭地点头,“对了,方才有人给前辈送来一封信。”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恭敬地递上。
林轩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信是沈逸尘写的,内容很简单——
“恭喜林道友旗开得胜。赵天火已遣人暗中打探道友底细,务必小心。另,五强赛抽签将在三日后进行,届时道友的对手极有可能是玄冥或孟山河。这两人都非易与之辈,望早做准备。——沈逸尘。”
林轩将玉简收起,微微点头。
沈逸尘的消息很及时。赵天火果然已经开始行动了。
但他更在意的,是沈逸尘提到的另外两个人——玄冥和孟山河。
苏瑶已经展现过实力,玄冥和孟山河却至今没有真正出手。这两人能杀入十强,实力绝对不在赵无极之下。
尤其是玄冥。
林轩总有一种直觉——那个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修士,比赵无极危险得多。
“三日后抽签……”林轩回到客房,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今日与赵无极一战,虽然赢了,但也暴露了不少问题。
首先,“五行归元”的消耗依旧太大。与赵无极一战,他施展了两次“五行归元”——第一次用来撕裂焚天域,第二次用来终结战斗。两次之后,他的灵元也消耗了将近八成。若不是赵无极先撑不住,输的可能是他。
其次,“五行域场”的雏形虽然有用,但覆盖范围太小,持续时间太短,在真正的硬仗中能发挥的作用有限。
最后——他没有一件趁手的法宝。
古剑虽好,但毕竟只是普通的灵器,与他五行混沌道基的契合度并不高。若能找到一件五行属性兼备的灵器,他的战力至少能再提升三成。
“法宝的事,急不得。”林轩按下这个念头,“当务之急,是把“五行域场”进一步完善。”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五行混沌道基。
五色光华在体内流转,渐渐扩散到体外三尺范围。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灵元在他身周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五行循环。
三尺之内,一切尽在掌控。
这便是他目前的极限。
“三尺……太短了。”林轩皱眉,“若能扩展到一丈,便能在战斗中占据绝对优势。”
他开始尝试将五行域场向外扩展。
一尺、两尺、三尺……
轰!
当域场扩展到四尺时,五行循环瞬间失衡,五种属性的灵元暴走,在他身周炸开一团五色光焰。
林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果然没那么容易。”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却没有丝毫气馁。
修炼之道,本就是逆水行舟。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百次。
他重新闭上眼睛,再次运转五行混沌道基。
五色光华,重新亮起。
与此同时,内城深处。
一座被厚重阵法笼罩的院落中,赵无极瘫软在一张玉床上,面如死灰。
他身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将手掌按在他的丹田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老者面容枯瘦,鹰钩鼻,三角眼,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鸷气息。他的修为——金丹中期。
赵天火。
天璇宗长老,金丹中期强者,在天南域经营了数百年,势力盘根错节,是真正的老牌强者。
“丹田碎裂,灵基尽毁。”赵天火收回手掌,声音平静得可怕,“废得很彻底,连修复的可能都没有。”
“爷爷!”赵无极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您要为我报仇!杀了那个林轩!杀了他!”
赵天火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目光阴冷地盯着窗外的夜空。
良久,他缓缓开口:“擂台之上,生死自负。这是规矩,即便是我也不能明着违反。”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赵无极近乎咆哮。
“算了?”赵天火嘴角勾起一个森冷的弧度,“我赵天火的孙子,被人废了修为,就这么算了?”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
“明面上,我不能动他。但暗地里……”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天阙仙城中,又有谁会注意呢?”
窗外,夜色如墨。
天阙仙城的灯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着无声的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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