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星的卧底训练也迎来尾声。 她早晨洗漱后精神饱满地出门，然后在黄昏时，又一脸疲惫地回到酒店。 最后一天的卧底训练，卡芙卡并没有让星去继续翻一天的垃圾桶，而是教了一些更实用的技巧，这些技巧学起来也并不轻松。 至于语言方面，卡芙卡并不用为她担心，因为这孩子的语言老师从始至终都是白言。 尽管星在某些开玩笑的课程上学歪了，但是正经的语言技巧还是及格了的。 夜晚时分，星没有去参加列车组的小会议，而是和白言一起返回了星穹列车，为计划的下一步做准备。 观景车厢内，正拿着小拖把在过道上拖来拖去的帕姆，抬起头来，疑惑地看向二人：“你们两个怎么回来了帕？还有星乘客，如果可以的话，走路的时候请避开我刚拖的地帕，还没干。” 星一脸疲惫地看看白言脚下那空出的一厘米距离，身体前倾，耷拉着双臂，有气无力地吐槽道：“我又没办法做到跟他一样毫不费力地随便浮空，饶了我吧，列车长。” 尽管如此，她还是在一瞬间，将背后的[希望]命途带来的白色火焰羽翼展开，带着她从门口扑到了沙发上。 她收起羽翼，翻个身，换个姿势，躺在沙发上，声音依旧有气无力：“感谢[希望]的羽翼，为列车长刚拖的地板带来了希望。” “好吧，看你累成这个样子，作为列车长要体谅乘客，就不难为你了帕。我先去其他车间了。” 到头来，帕姆也没得到“你俩怎么回来了”的答案，拿着小拖把就去其他车厢了。 白言来到她躺着的沙发前，坐在她头对着的位置，低头看着她，语气平淡道：“是你自己要求自己三天完成卧底训练的，感觉如何？” 星忍住了抛白眼的冲动，说：“你非要问这么一句吗？你又不是看不出来。当前身体机能已经无法维持对老师的基本尊敬，差点白你一眼。” 白言笑了笑，伸手抚在她的额头上：“辛苦了。” “没办法啊。自己说出来的话，总要兑现了。不然会教坏小朋友的，我可不想给小雅当反面教材。而且来这里也是我最先提出来的，总要多承担点责任。” 星看着观景车厢天花板上的鲸鱼状的吊灯，打开了话头。 她继续说道：“卧底这种事情，基本也只能由我来了吧？哪怕敌人在天穹塔的卧底被抓了，但在其他地方也难免有其他眼线存在。” “没错。”白言这次没有吝啬情报，直接用肯定的词汇回答了她。这帮她确定了这个猜想。 这就是到达苍穹帝国之后，星一直坚持白言要旁听列车组小会议的原因，可以爆情报。 她诧异地看了白言一眼，没想到这个严厉的老师这次竟然给情报给那么痛快。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把视线转移到光线温和的吊灯上，并继续刚才的话题，一条条地分析起来： “姬子姐作为领航员，如果凭空消失几天，敌人肯定会有所警觉。” “杨叔和丹恒虽然关注度没有姬子姐高，但作为另一颗主星球的调查人员，没办法再抽人手。同样，他们某个人的消失也会引起一定程度的警觉。” “至于三月七……她不太适合卧底这项任务。” “星核猎手作为我们这次行动的暗牌，可以进行卧底工作，但如果有其他选择，暴露得越晚越好。” “所以，能够去完成这项任务的，也就只有我了。” 说到这里，星在疲惫的脸蛋上，挤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从来到这个星球开始，我就没怎么表现出过靠谱的样子。我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假装回车做其他事情了，只要偶尔露一露面就好了，就不会有任何人怀疑。这个露面，甚至不需要我本人在场。” 在卡芙卡的训练过程中，她曾经暴露过不少次，就算没有被敌人的眼线直接注意到，帝国的客人在大街上偷翻垃圾桶这种事情，很难不被捅出去。 三月七甚至拿这件事在晚上开小会的时候，对她进行过严格批评，例如“笨蛋”“傻瓜”之类的“恶毒”言语层出不穷。 “那你网上的风评呢？”白言提醒道。 “网上的风评……播放量最高的视频，是我在流梦礁先斩后奏搞垃圾桶景点的时候，抱着姬子姐大腿求她不要拆的那个。” “……” 白言沉默不语。 实际上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但他跟银月商量要不要把那个视频做掉的时候，银月说星打过招呼，让她留着，千万要保住那个视频。 他不得不承认，让敌人在某种程度上小看自己，是一个不错的策略。只是这孩子的招式有点偏了。 生命偶尔会脱离教导者的大致预期，走向预期中的小概率事件，这也是这些年来他司空见惯的事情。 这也算是培育过程中的某种惊喜。 如果将这些抹除，那么许多生命将变得千人一面，独特性会降低。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也不是阿哈想看到的。 “好吧。” 白言轻叹一声，轻抚着她的头，轻声道：“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你的敌人可能会因你那个播放量最高的视频，而对你产生兴趣，去搜索更多与你相关的资料，去了解你。这是这件事的弊端。你觉得你这次的敌人，会如何看待你？” “嗯……” 星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 这件事她也想过，但是她总不能像白言一样，让银月帮忙删除大部分关于她的信息，列车也是要有外宣的嘛，银河球棒侠也是要点名气的嘛。 能减少点敌人的戒备心，也总归是好事。 白言再提醒：“尤其是，匹诺康尼的那场舞台剧，已经被放在网上了。银月删去了我的痕迹，而你和其他人，可还站在主角团的位置哦。” “那确实有点麻烦呢。” 星依旧看着天花板，语气有些释然，“不过我已经尽力了。但如果凡事都要有个万全的准备，那么开拓的旅程将止步于启程之前。” 说着，星笑起来：“所以等遇到新的问题的时候，再去解决吧。”